我去了云南。
在洱海边的一个小镇,租下了一个带院子的白族小楼。
我给院子里种满了格桑花和向日葵,养了一只叫“星期八”的金色拉布拉多。
我不再做猎头,而是捡起了大学时的专业,成了一名自由撰稿人。
每天睡到自然醒,写写稿子,逗逗狗,或者骑着电瓶车,环着洱海,追逐一场日落。
我的生活变得简单而平静。
过去的那些人,那些事,仿佛都成了上辈子的记忆,被我尘封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我换了新的手机号,断绝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
我以为,我可以就此开始全新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从老家寄来的包裹。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本厚厚的相册。
信是我妈写的。
信里,她没有再为任何人求情,也没有再指责我,只是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诉说着她对我无尽的思念和悔恨。
她说,她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她说,她不求我原谅,只求我能照顾好自己,别让她下半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相册里,是我从小到大的照片。
从襁褓中的婴儿,到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再到穿着校服的青涩少女……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我妈娟秀的字迹,记录着当时的时间、地点和心情。
“1998年6月1日,周周第一次笑,像个小太阳。”
“2005年9月1日,周周上小学了,背着小书包的样子真神气。”
“2017年7月15日,周周带男朋友回家,那孩子看起来不错,希望他能好好对我的宝贝女儿。”
我一张一张地翻着,眼泪不知不觉地湿了眼眶。
我恨他们,恨他们的偏心,恨他们的懦弱,恨他们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
可是,我也无法否认,他们曾经是那么那么地爱我。
我关上相册,把信叠好,放回信封。
我走出院子,来到洱海边。
夕阳正缓缓沉入苍山,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海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我早已烂熟于心,却从未再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我妈带着惊喜和不安的声音。
“周周?是你吗?周周!”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妈,是我。”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过年,我会回去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