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动静渐渐小了。
窗外的天色也暗了下来。
脚步声离去后，整间屋子都陷入了沉寂。
左腿的断肢隐隐抽痛。
那只有些劣质的假肢，其实跟我的断口并不符合。
只是当时所有的钱，只够买这个。
我坐在床边，摘下了假肢。
左腿的裤腿空荡荡晃着。
其实我没想过，会再碰上姜念禾。
十年的时间，早就物是人非。
那天是姜念禾的生日，我早早从公司回来，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可是她临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阿珩，公司临时有事，让我去出差。”
“去哪啊？”
“虞城。已经要上飞机了，先这样。”
她工作一直很忙。
尽管有些失落，但我始终都在支持着她。
直到她出差的第三天，新闻报道了虞城有严重的地震。
而那里就是姜念禾出差的地方。
我打电话给她，给她的助理，始终都是无人接听。
因为害怕，我买了最早的飞机票。
高速不让下，我弃了车一路跑过去。
脑袋嗡嗡作响着。
试图从那些废墟找到姜念禾。
有人劝我之后还可能会二次地震。
可我一直没有离开。
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姜念禾真的出事。
哪怕是死，我也要和她死一块。
二次地震是深夜爆发的。
虞城的房屋没有防震材料，随便一碰就倒得倒，塌得塌。
我也被埋在了底下。
倒塌的墙壁砸在了我的左腿，钢筋从小腿贯穿而过。
我被救援队救出来送去医院的时候。
医生就告诉我这条腿没得救了。
“所有伤员都已经救出来了，没有找到你说的姜念禾。”
“或许你妻子不在这里。”
明明只是安抚人的话，却让我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左腿截肢后，每晚的幻肢痛都让我想死。
可是我还没找到姜念禾。
发出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一周后，她助理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在听到我询问姜念禾的时候，对方有些迟疑。
“虞城？那里不是发生了地震吗？姜总行程表上没有去虞城。”
我握紧了手机，喉头有些干涩。
“什么意思？她那天明明告诉我......”
我话语一顿，手指颤抖着翻到了姜念禾的小号。
这个小号还是当初我意外发现的。
平时从来没关注过。
小号的朋友圈最新一条的三天前的消息。
高高挂在置顶。
那天正好是我最好的朋友，沈骁的生日。
【他的生日，也是我和他的纪念日。】
我眼眶有些干涩，双手按住了屏幕，觉得有些荒诞。
不止如此，朋友圈的定位，还在上京。
她骗我。
一直骗我。
朋友圈的照片很多。
但没有一张是我的，大多都是她跟沈骁的合照。
牵手照，亲吻照......
每次发布的时间，都是我出差的时间。
我出差几次，她就出轨几次。
姜念禾和沈骁来到医院的时候。
是我发现事情真相的第二天。
“为什么骗我？”
姜念禾不敢看我，沈骁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他目光先落在了我空荡荡的左腿。
眼中的怜悯让我无比恶心。
“你之前出差很久，托我有什么事就帮衬一下。”
“梁砚珩，你跟我一块长大，知道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沈骁的话语顿了顿，他搂住了姜念禾。
“还有一件事，她怀孕了。两个月。”
这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痛彻心扉。
两个月前我不在港城。
看着沈骁这副得意的模样。
我就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
脑袋一片空白，浑身都气得发抖。
我狠狠将旁边的杯子砸向了沈骁。
玻璃碎片在他额头炸开。
姜念禾发出了一声尖叫，狠狠地瞪着我。
“梁砚珩！我知道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不管多少钱我都能给你！”
“你发什么疯！”
我颤抖着手，指着门。
“滚。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们走了。
我也走了。
拖着残废的身体，身上没有一分钱。
去了姜念禾找不到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