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周,我手机频繁接到和阮眠共同好友的电话。
他们只为了一件事,替阮眠向我道歉。
他说,她知道错了,希望我能原谅她。
他说,她迟到了,但她不会再犯了,希望我能再给她一个机会。
我一遍又一遍的回答他们。
我说:我想不到要怎么才能说服自己原谅她。
我说,当她出现在我家门口时,我想原谅她,可她的行李箱出现了江砚给她准备的计生用品。
我说,当她大大方方和我的邻居说她是我女朋友时,我又想原谅她,可她又让江砚以她女朋友的身份见了她妈。
我说,她在每一个我心软想要原谅她的瞬间,都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失望。”
我顿了顿,认真道:
“别打来了,我和她,再无可能。”
“淮安,把她从黑名单上拉回来吧。把事情说清楚,一直这么藕断丝连,对你不好。”
听完我所有的控诉后。
这是朋友给我最后的一句忠告。
我应了声,“好。”
来澳洲才一周的时间,我就已经认识了很多朋友。
他们很热情,会夸我帅气。
甚至有女同学直白的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他们眼神中的欣赏驱散了我对爱情的阴霾。
看到我摇头,她们的殷勤献得更猛了。
傍晚六点,阮眠打来了电话。
“淮安,是我。”
“嗯,我知道。”
“你离开的这半个月,我每日往返南城。”
我合上电脑,站在了落地窗前。
“所以呢,想和我说什么?”
“我见了你们小区的保安,请牛婶吃饭,也去邻居家做客,他们说了你很多很多的事。”
这些事,从住进小区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做了。
我手机里存了很多人的电话,保安、牛婶和相熟的邻居。
细数起来,少说十几个。
我是刻意示好,不为什么,只是想着万一阮眠来了,他们能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别为难她。
阮眠的声音难掩苦涩。
“保安说,她时常看到你在楼下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但每次都是一个人回去,脸上满是失落,连和他打招呼时的笑都是苦的。”
“牛婶说,你有一次高烧晕厥,是她送你去的医院。”
“邻居说,那晚,你的动静很大,等他们赶到时,你全身都是血。他们说要陪你去医院,你却说女朋友会来。”
那个时候,我笃定她会来。
怕他开夜车出事,我说得轻描淡写,只是说了被陌生男人尾随了。
可他们都不知道,等人群都散去后,我一个人忍着疼,处理了伤口。
蹲下身子,一点点擦拭着地板的血迹。
就怕她看到,会担心害怕。
我张了口。
“可是你没来。”
阮眠的声音不再平静,
“淮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你没事。”
是我说的。
每一个我需要她的时刻,事后我都会补充一句我没事,别担心。
说得多了,不仅偏过了她,就连我自己都以为我可以。
“淮安,是我对不起你,你生我气是应该的。”
她的声音哽咽。
“但是我会改的,你不要分手,好不好?”
“我是爱你的,只爱你,我要是知道的话……”
我打断了她的话。
“你不知道吗?”
阮眠喉咙像是被噎住了一样。
“阮眠,爱你真的好累。”
“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别再联系我。”
“别让我恨你!”
那日之后,我没有再收到和阮眠有关的任何消息。
直到那个午后,牛婶发来了几条消息。
她说,房子租出去了。
我就看着聊天页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然后消息,然后又是正在输入中。
几秒过后,她的消息弹了出来。
“租房子的是阮眠。”
我放下手机,觉得好笑。
分手后,她终于住进了那个我需要他的家。
她选择了南城。
可太晚了。
凌晨五、六点时,天才微微亮。
手机激烈的震动。
是牛婶。
刚打开手机,消息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淮安,那个变态女又来了。”
“她不知道里面住的不是你,竟然直接闯了进去。”
“阮眠看到她,把她往死里头打。”
“警察把她们都带走了。她看上去,真的很爱你。”
我笑了。
不是感动,而是自嘲。
在我提了分手后,她做了曾经我希望他做的一切。
往返南城、拥有房子的钥匙,以及陪伴我。
可太晚了。
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现在住进了学生宿舍,有很多很多兄弟,我们互帮互助。
我不再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