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开门一看，周砚之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城南那家的灌汤包，你以前最爱吃。”他把食盒放在餐桌上。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大学时我确实随口提过一次。
那时候纪淮深为了给我买这家的包子，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谢谢。”我走过去坐下，打开食盒，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吃完带你去试礼服。”
周砚之坐在我对面，嘴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满眼都是宠溺与憧憬。
试礼服的过程很顺利。
周砚之的眼光很好，挑的都是最适合我的款式。
店员在一旁不停地夸赞我们般配，周砚之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否认。
下午，我回了一趟原来的住处，打算把剩下的几本专业书带走。
推开门，客厅里乱七八糟。
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沙发上扔着几件女人的衣服。
我走进书房，一眼就看到我最珍视的那套画具被扔在地上。
颜料盘里混杂着各种浑浊的颜色，画笔笔头已经干结劈叉。
那是纪淮深用他第一笔奖学金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我平时连碰都舍不得用力，每次用完都会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
“你回来了？”纪淮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穿着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水，神色自然地走进来。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我脚边的画具上。
“瑶瑶说她想学画画，我就把你的画具借给她用了一下。”他轻描淡写地解释，“小女孩没轻没重的，弄脏了，我明天重新给你买一套更好的。”
“不用了。”我蹲下身，把那些废掉的画笔一支支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这是什么态度？”纪淮深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我都说了给她买一套新的赔给你，一套破画具而已，你至于摆脸色吗？”
破画具。
原来，当爱意消逝，连同那些承载过誓言的旧物，以及我这个曾经被他视作无可替代的旧人，都变得一文不值。
旧物蒙尘，旧人就该退场。
“不至于。”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我走到书架前，把那几本专业书抽出来，抱在怀里。
“你要去哪儿？”纪淮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拦住我。
“我说了，我们散了。”我看着他，“这房子是你买的，我不会带走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
“姜冉，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眼神里透着隐忍的怒意。
“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折腾吗？瑶瑶的病还需要静养，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给我添乱？”
“我添乱？”我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好笑。
“对，你就是太闲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今晚大毛他们组了个局，你跟我一起去，只要你当面给瑶瑶道个歉，昨天你在婚礼上甩脸色的事，我就既往不咎。”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心底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粉碎。
让我给破坏我婚礼的女人道歉。
“我不去。”我绕开他往外走。
“姜冉！”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皱眉。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现在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我再哄你！”
他的眼神里透着绝对的笃定，笃定我离不开他，笃定我最后一定会妥协。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纪淮深，你真让人恶心。”
我抱着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身后传来玻璃杯砸碎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他气急败坏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