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锦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追封唐月灵那个害死人的生母柳氏为正妻?
他怎么可以?
柳氏不过是父亲的一个贱妾,当年就是柳氏在母亲的安胎药里动手脚,害得母亲滑胎,伤了身子,此后再无生育。
父亲查明真相后大怒,将柳氏送去城外庄子,没两年柳氏就病死了。
父亲临终前,还自责愧对母亲,并留下遗言,柳氏此等毒妇,永世不得入唐家祖坟,牌位更不许入宗祠。
如今,楚烬辞竟要让她母亲,去给一个死人做妾?
“不可以!”
“陛下,您忘了柳氏是怎么害我母亲的吗?忘了我父亲的遗言吗?”
唐锦姝撑着剧痛的身体,想要坐起来,却无力地又跌了回去。
“李嬷嬷的死已经让母亲卧病在床,您这是想要我母亲的命啊!”
她可以被降妻为妾,可以被贬为宫女,甚至可以把嫡女的身份让给唐月灵。
但她的母亲,绝不能受此奇耻大辱!
楚烬辞蹙眉,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何故和过世的人计较?”
“嫡庶也好,妻妾也罢,不过是个名头,有什么可在意的?”
唐锦姝听到这话,只觉得荒唐可笑至极。
“陛下若真的不在意名分,如今又是在做什么?”
楚烬辞的脸彻底冷了下来:“朕心意已决,明日圣旨就会到唐府。”
“月灵生母的牌位也会被接回,与唐老丞相合葬。”
说完,他拂袖而去。
为了母亲,唐锦姝咬牙拖着重伤的身体,跪在了楚烬辞的殿外,求他收回成命。
楚烬辞却对她的哀求置若罔闻。
夜色渐深,她在寒气的侵蚀下,身上疼得愈发厉害,伤口处似乎又裂开了,血腥味混着冷风钻进鼻腔。
她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就这样跪了一夜。
第二天,楚烬辞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姝儿,别为难朕,朕是天子,金口玉言,岂能朝令夕改?”
“奴婢从未求过陛下什么……只此一桩,求陛下看在……奴婢曾为您挡剑,为您熬心泣血的份上,收回成命吧……”
楚烬辞看着她这副模样,竟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别过脸,避开了她的视线。
就在这时,福安急匆匆地从宫门外跑来。
“陛下,出事了。去唐府宣旨的太监回禀,唐老夫人接旨后悲愤难当,当场……”
他不忍地偷看了眼一旁的唐锦姝。
“当场触柱身亡了。”
唐锦姝脑中一阵轰鸣,眼前阵阵发黑。
楚烬辞脸色骤变,急忙伸手去捞她下坠的身子。
“姝儿!”
“别碰我!”唐锦姝猛地推开他,眼泪夺眶而出。
“我和唐家为你付出一切,你却为了唐月灵,不辨是非草菅人命,逼死我母亲!”
“楚烬辞,你当真冷血无情!”
楚烬辞从未见过她这般忤逆的模样。
“唐锦姝,你疯了吗!”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看在你救驾有功,又丧母的份上,朕饶你这一次!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话音刚落,唐月灵的宫女哭着跑来:“陛下!皇后娘娘晕倒了!”
“有人散布谣言,说娘娘身世不堪,甚至抢了唐氏的功劳,根本不配为后,娘娘气得晕过去了……”
楚烬辞脸色一变,立刻甩开唐锦姝,疾步离去。
唐锦姝重重摔在地上,伤口鲜血汩汩流出,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楚烬辞竟坐在床边,开口便是:“不知是何人散布谣言,因为那些流言,月灵伤心郁结以致胎象不稳。”
唐锦姝心中冷笑,原来实话,竟成了流言。
“不是我做的。”
楚烬辞竟点了点头:“朕知道,但流言猛于虎,必须有人出面平息。”
他看着她:“朕要你出面认罪,就说这些流言是你因为嫉妒月灵,蓄意散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