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一个月里,我顺利入职了村里的的小学。
看着那一张张淳朴稚嫩的笑脸,听着那朗朗的读书声,我疲惫已久的心逐渐被治愈。
再加上周围的街坊百姓都待我极好,隔三岔五就给我和母亲送来水果小吃。
我越发觉得,离开江淮瑾,回来建设家乡,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对的决定。
只不过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偶尔想起江淮瑾来。
想起他这几年为了江家的利益,任由我被上流圈里的人嘲讽欺负。
想起他这些年总是有意无意拿我跟苏冉做对比,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压我的自尊。
想起他为了给苏冉出气,竟然想要把我的母亲送进监狱,还把母亲气出了心脏病。
总是曾经的我们千般万般爱,也敌不过残酷的现实。
可是很幸运的是,离开了江淮瑾,我发现外面的世界根本没下雨。
“想什么这么入神?连分数都算错了?”
林司年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才发现自己竟然粗心到算错了试卷的分数。
他拿起桌上的红笔,纠正了我的错误,字迹有力飘逸。
我看着他在分数后面画的笑脸,忍不住弯了眉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保留着在分数后面画笑脸的习惯?”
“还记得小时候我每次去你家找你辅导功课,你都会在我卷子的分数后面画个笑脸,我问你为什么,你还说这是我的专属。”
说到这,我突然想来什么,好奇地问他:“司年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按理说,林司年是京市有名的设计师,春水镇的项目结束后是要回去工作的。
可一想到分别多年的哥哥又要离开,我就忍不住感伤。
没想到林司年却拿笔弹了弹我的额头:“想什么呢?”
“好不容易才落叶归根,我干嘛还想着离开?”
“而且我回来之前跟市政府谈好了,联手开发春水镇,把春水镇的第三产业做起来,这样以后就会有更多人走出春水镇,也会有很多人远道而来。”
他说了很多涉及到我盲区的东西,却能让我觉得很好理解。
简单来说,就是振兴春水镇,打造旅游胜地。
桌上的电话突然震动一瞬,是家长打来的电话。
“许老师,婷婷不见了......昨天晚上她爸喝醉酒,动手打了她一巴掌,她就跑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家!能不能麻烦您问问班上的同学,有没有人知道婷婷去哪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想。
婷婷是班上的特殊学生,因为父亲有严重的家暴倾向,经常带着一身伤来上学。
甚至有一次,她的父亲跑来半晌当众抢走她的书本费,还是校长和村书记合力才把人赶走的。
可隔天,婷婷身上的淤青更加明显了,却只会默默掉眼泪不吭声。
为此,我曾给婷婷做过无数次的心理疏导,还教她用法律维权。
甚至家访过好几次,结果却不尽人意。
如今婷婷离家出走了,估计是这次的事态严重到突破她的心理防线。
我心里着急,一边安抚着婷婷母亲的情绪,一边收拾好东西出门找人。
就当我准备发动车子离开时,林司年突然拦住了我:“我来开车,你去联系班上的同学,看看能不能问的到婷婷的下落。”
我只用了三秒钟就做出了决定,下车换到了副驾驶。
毕竟我现在这个状态,很难一边开车一边联络其他同学。
“谢谢你,司年哥。”我冲林司年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他还是像小时候给闯祸的我兜底那样靠谱:“客气。”
我们把学校、周围危险的地方、以及班上其他同学家里都排查过了。
始终没找到婷婷的下落,反倒是自己落得一身狼狈。
我急得快哭了,生怕婷婷那个傻姑娘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可就在这时,村门口来了辆警车,突然停在我们面前。
看到婷婷从警车上下来的瞬间,我抱着她哭出声:“婷婷,你没事吧?你吓死了老师了!”
哭归哭,我的冷静还是在的。
确定婷婷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后,我才开始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婷婷显然是大哭了一场,眼眶通红:“对不起,许老师,是我让您担心了。”
“我没有离家出走,我昨晚逃跑是因为我想去镇上找警察,您说过的,有困难找警察找律师,要用法律为自己维权,所以我去找警察叔叔举报了我爸爸家暴。”
她小小的脸上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风霜,却坚强的让所有人看到了野草发芽的生命力。
这一刻,我真的无比庆幸,来当这个乡村老师。
也感受到了教育的意义,改变了一个女孩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