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卧室,从衣柜最底层拉出我的行李箱。
打开箱子,我开始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这套房子是我们一起挑的,衣柜里有一大半都是我的衣服。
但我只拿走了最常穿的几件。
剩下的,我连碰都没碰。
贺廷宇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卧室门口。
他停下脚步,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怎么突然收拾东西了?”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似乎早上的争执根本不存在。
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气消了就好了。”
“海岛那边天气热,多带几条裙子。”
我继续把一件白衬衫折叠平整。
“嗯。”
窗外闪过白光,震耳欲聋的炸雷在头顶响起。
整个小区的灯光熄灭。
停电了。
卧室里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从小就有严重的夜盲症,加上对黑暗的本能恐惧,身体瞬间僵硬。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跳在胸腔里剧烈的撞击。
我下意识的想要抓住贺廷宇的手臂。
可就在我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已经松开了我。
黑暗中,我听到他摸索手机的声音。
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他焦急的侧脸。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脸色变了。
“方怡那边打雷了。”
他的声音很快,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她一个人住,最怕打雷,我得过去看一眼。”
我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伸向他的姿势。
“我怕黑。”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贺廷宇已经转身走到了玄关,抓起了车钥匙。
“你找个蜡烛点上,或者用手机手电筒!”
“方怡那边情况不一样,她会吓出病的!”
“我很快就回来。”
门被重重的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我站在一片漆黑的卧室里,慢慢收回了手。
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不亮心里的冷。
我就这样在黑暗的床边坐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进房间,小区的供电才恢复。
上午十点,门锁响了。
贺廷宇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带着讨好的笑。
“安安,昨天委屈你了。”
他把保温盒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
“特意去城南那家老字号排队给你买的早餐,趁热吃。”
海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是海鲜粥。
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没有动。
我和贺廷宇在一起三年,他应该知道。
我对海鲜严重过敏。
吃一口就会浑身起红疹,甚至会呼吸困难。
而方怡,最喜欢吃城南那家的海鲜粥。
贺廷宇把勺子递给我。
“怎么不吃?我排了一个小时的队呢。”
我接过勺子,端起那碗粥。
然后当着他的面,走进了厨房。
手腕一翻。
整碗海鲜粥倒进了垃圾桶里。
贺廷宇跟进厨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宋安安,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熬了一夜没睡,特意跑去给你买早餐,你就算不饿,有必要当着我的面倒掉吗?”
我打开水龙头,冲洗着空掉的碗。
“我对海鲜过敏。”
水流声中,我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贺廷宇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出厨房。
回到客厅,我拿起扫把开始打扫昨晚因为停电没来得及收拾的地面。
扫到沙发底下时,扫把带出了购物小票。
钻石项链的消费凭证。
我弯腰捡起来看。
50000.00元。
我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订婚钻戒。
那是半年前,贺廷宇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打折款。
花了一万块。
他当时说:“安安,我们以后还要买房养孩子,戒指是个形式,务实一点好。”
我看着手里的五万块小票。
把它连同那点灰尘一起扫进垃圾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