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拾起地上那份报告书的动作,难得可以用“狼狈”两个字来形容。
“六月二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日期。
那不是盛清辞被电动车撞伤的日子吗?
当时他分明记得,医生只和他说了脑震荡和骨裂的伤,根本没提过盛清辞怀孕了。
所以那个时候,盛清辞在他出门接楚沅时,和医生说了什么?
“她什么取消订婚场地的?”
沈奕川立刻打给了策划公司。
而对方的回复,依旧是那个日期。
六月二号。
沈奕川不明白,那一天在他看来,和往常恋爱的四年别无二致。
除了盛清辞受伤,他替她签下那份谅解书,她小小发了脾气……
可他明明记得,后来她很平静地离开了书房,一个字也没有再多说。
沈奕川几乎要将手中的报告单捏碎。
他再也坐不下去,驱车赶往了医院。
“盛女士?她是在一周前做了流产手术。”
“你是她的伴侣?”
诊室里,医生面对沈奕川的质问,不疾不徐道:
“隐瞒是病人自己提出的,我们当然要尊重病人的意愿。”
“不过有件事,我也很好奇。”
那个女医生抬头看着沈奕川:
“这位病人送医时就出现了先兆流产的症状,如果要保胎,会很难,也很辛苦。”
“但是她知道后,第一反应就是要保住孩子。”
“只不过,二十分钟后,她就改变了主意。”
她注视着沈奕川越来越白的脸色,却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道:
“我不知道那二十分钟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劝她要住院观察,她却很快跟着你离开了。”
“第二天,她就来做了手术。”
“不……不可能……”
沈奕川脑中一片嗡鸣,夺门而出。
而身后,再次响起医生的叹息:
“她来找我的时候,表情倒是很释然。”
“像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出现了,她终于放下了一些东西。”
沈奕川不敢再听下去。
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医生说的话,早已远远超过了她的职业范畴。
因为她是我的朋友。
她的信息发来时,我刚和公司团队降落在大洋彼岸,坐上前往分部的车。
“沈奕川来找我了,脸色很差。”
“不过清辞,不管之后他找你说了什么,你都一定不要原谅他。”
我看着好友的信息,淡淡一笑,将新的手机号码发给她后,折断了旧的手机卡,扔进垃圾桶。
不会有那一天了。
从此以后,我和沈奕川,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沈奕川并不知道我现在的所在。
他一直在给我打电话,却没有一个可以成功接通。
盛清辞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在了这座城市。
“奕川,你别急,清清可能就是想出门散散心……”
楚沅给她发来了消息:
“你们在一起这么久,感情哪有那么容易断呢?”
“我手上有个工作处理不好,今天被主管骂了,你能不能先来公司帮我一下?”
楚沅给他发了一张流泪的表情包。
而第一次,沈奕川一点动身的想法都没有。
“我没空,你自己处理吧。”
他满心焦急,再也不想去管楚沅的事。
楚沅说的或许是对的,他和盛清辞认识这么久,从青梅竹马到相爱,不可能断得这么干净。
可他又想起那个医生说的话。
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奕川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点开了盛清辞与他的最后一通电话记录。
昨天下午三点。
盛清辞说,她的继母来找她了。
而那个时候,他正在陪楚沅买冰淇淋,根本没空关心她的事。
他很快挂断了她的电话,在那之后,盛清辞也彻底和他断了联系。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沈奕川忽然想起,她那个继母的儿子,刚刚出狱一个月。
而仅仅是短短的一天过后,沈奕川的家门就被用力拍响。
他的噩梦,变成了现实。
“沈先生,请问你是盛小姐的前伴侣吗?”
“关于盛小姐前天在明越酒店被人殴打,财物失窃的事,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