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侯府门前人山人海,连街道两旁的茶楼都挤满了看客。
全京城的人都来围观这场极尽哀荣的发丧大典。
我穿着一身丧服,形容憔悴,由两个丫鬟搀扶着站在最前方。
族长声泪俱下地诵读着长达千字的祭文。
百姓们听得无不落泪,情绪的渲染已经到了极致。
“圣旨到——”
一道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哀乐。
皇帝的贴身大太监手捧明黄圣旨,带着御林军走入场中。
全场呼啦啦跪倒一片。
大太监展开圣旨,高声朗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大将军傅临渊,忠勇殉国。特赐衣冠冢,入太庙附祭。其妻顾氏,贞烈可嘉,赐正一品诰命。钦此!”
这道圣旨一出,就等于在明面上彻底抹杀了傅临渊的存在。
“臣妇,领旨谢恩。”我双手举过头顶。
就在大太监准备将圣旨放入我手中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高喝。
“慢着!这圣旨不能接!”
“本将军还没死!”
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男人挤开人群。
他猛地掀开头上的斗笠,扔在地上,大步走入场中。
正是傅临渊。
周围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传旨大太监皱起眉头,脸色阴沉下来。
这太监恰是那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前世我也曾在他那儿吃过苦头。
深知此人手段毒辣,眼里最容不得沙子。
“你是何方狂徒?竟敢在宣旨之时大呼小叫!”
傅临渊挺起胸膛,正要开口。
我缓缓站直了身体,将那道代表皇权的圣旨高高举过头顶。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傅临渊,那你当这宣读的是什么?是戏文吗!”
傅临渊错愕地看着我:“令仪,你……”
“闭嘴!”我厉声打断他。
我逼视着他:“既然你敢在此刻跳出来,那么,请你当着这代表陛下天威的钦使的面,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清清楚楚地告诉大家,你,究竟,是不是傅临渊?”
全场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傅临渊身上。
这句话一出,傅临渊眼底的兴奋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承认?圣旨刚刚盖棺定论,他若此刻承认自己是傅临渊,那便是欺君罔上、抄家灭族的大罪!
否认?如果他说不是,那他今天算什么?一个冒充国家功臣的疯子?也是死罪!
直到此刻,傅临渊看着我冰冷的眼神,才猛然惊醒。
昨晚我根本不是在帮他铺路,我是在亲手为他挖坟!
“说话啊!”我逼近他,“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