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我,已经在回老家的高铁上。
我靠着窗,整个人累得几乎睁不开眼。
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强撑着去见了沈砚,直到真正坐上这趟车,我才觉得胸口那口气终于缓下来一点。
手机开机后,消息几乎爆炸。
公司群、工作群、媒体群,全都在疯狂跳动。
我没有点开。
直到我妈发来一条消息。
【到哪儿了?晚上妈给你做红烧排骨。】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鼻尖一酸。
七年里,我总在替别人处理情绪、兜底、善后。
现在终于有人在等我回家吃饭。
下车时天已经擦黑。
我妈早早站在出站口,看见我那一刻,眼圈一下就红了,却什么也没问,只接过我手里的包,轻声说:“回家。”
家里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
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是新换的,桌上摆着我爱吃的水果。
我洗完澡出来,闻到厨房里飘来的排骨香,忽然觉得这些日子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断了。
吃饭时,我妈小心问我:“那个沈砚,感觉怎么样?”
我夹着菜,低声道:“挺好的。”
她愣了愣,像是没想到我会认真回答,随即点头:“好就好,不着急,慢慢来。”
我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我难得睡了个整觉。
第二天醒来时,手机里已经多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有公司的,有小陈的,还有闻序白的。
我盯着那一串号码看了几秒,直接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去阳台晒太阳,忽然觉得心里前所未有地安静。
可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
下午,我陪我妈去超市,刚结完账,手机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黎漾,我在你家楼下。】
发件人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谁。
我脚步顿住,手指微微收紧。
我妈察觉到我神色不对:“怎么了?”
我把手机按灭,平静道:“没事。”
走到小区门口时,我果然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
闻序白站在车边,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衣,帽檐压得很低,可即便这样,身上的存在感还是强得扎眼。
他看见我,眼神一瞬不瞬地落过来。
像是等了很久。
我妈也看见了,脸色瞬间变了:“就是他?”
我沉默了一下,点头。
我妈把我往身后一挡,冷着脸走上前:“闻先生吧?我们家不欢迎你,请你走。”
闻序白看着我妈,难得收敛了锋芒,低声道:“阿姨,我想和黎漾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你是有未婚妻的公众人物,我家小漾已经辞职了。”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往这边看。
闻序白却像没听见,只盯着我:“阿漾,你过来。”
阿漾。
这个称呼落进耳朵里,我只觉得恍惚又可笑。
从前每次他这么叫我,我都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我把我妈拉回来,自己走上前,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闻序白盯着我,嗓音有点哑:“你为什么拉黑我?”
我差点笑出声。
“不然呢?留着过年吗?”
他眉心狠狠一皱,像是不习惯我这样说话。
“黎漾,我们谈谈。”
“没必要。该说的那天已经说完了。”
“你想要体面,我给你。你想要深情人设,我也没拆你。现在你还追到这里来,想从我这儿再要什么?”
“我没想伤你。”他说。
这句话轻得像风。
可我听着,只觉得好笑又荒唐。
“可你已经伤了。”
“而且伤了七年。”
闻序白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眼底终于裂开一道缝。
他声音低下来:“你要什么都可以提。”
又来了。
钱、资源、补偿。
他永远只会这些。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曾经爱了七年的人,陌生得厉害。
“我要你离我远一点。”
我说完,转身就走。
闻序白却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轻,带着他惯有的控制欲。
“黎漾,你非要这样?”
我回头看他,眼神冷得连自己都陌生。
“闻序白,松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这位先生,麻烦你放开她。”
我抬眼,看见沈砚拎着药袋,从不远处快步走来。
闻序白的视线落到他脸上,瞬间沉了下来。
“他是谁?”
沈砚站到我身边,不动声色地把我挡在后面,语气依旧温和,却很稳。
“我是她的相亲对象。”
空气一瞬绷紧。
闻序白的手,终于一点点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