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赢了。
赛车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他从赛车里出来，摘下头盔，第一个拥抱的人，是冲到他面前的苏蔓。
庆祝的香槟喷洒而出，苏蔓被淋得浑身湿透，狼狈地尖叫着。
林野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裹住。
长途的飞行和现场巨大的压力，让我的胃病犯了。
我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胃里一阵阵绞痛，脸色白得像纸。
林野被工作人员簇拥着走进来，看到我这样，只是皱了皱眉。
他对旁边的工作人员吩咐：“给她倒杯热水。”
然后转向我，语气冰冷。
“今天是庆功的日子，别扫兴。”
说完，他便拉着苏蔓，走向了不远处的领奖台，让她站在自己身边，与冠军奖杯合影。
庆功宴上，气氛热烈。
苏蔓将她坐在副驾试跑的视频，投到了餐厅的大屏幕上，美其名曰“独家花絮”。
画面里，林野开着车，在赛道上疾驰，他侧过头对苏蔓笑，那种笑，张扬、肆意，带着我从未见过的鲜活。
全场都在起哄，高喊着“在一起”。
我低着头，默默吃着盘子里早已冷掉的菜，食之无味。
林野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沉默，他端着酒杯走过来，俯身在我耳边说：
“大家就是开心一下，你别太敏感。”
我再也坐不住了。
胃里的疼痛和心里的窒息感交织在一起，让我只想逃离。
我放下刀叉，起身想走。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去哪儿？”
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苏蔓是新人，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以后让她怎么在队里立足？给我，也给她，留点面子。”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不耐和责备的脸。
忽然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甩开他的手，语气平静。
“我去洗手间。”
转身的瞬间，我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我们共享了八年的定位软件。
点击，关闭共享。
……
直到凌晨三点，林野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
“你在庆功宴上摆脸色给谁看？苏蔓一个女孩子，被你吓得在车上哭了一路，你满意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我为什么要给她道歉？”
“你别不识好歹！”他像是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你明天就去跟她道歉！”
我拒绝了。
他彻底爆发了。
“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你也就是个普通人！别一天到晚拿你卖房子的事压我，那点钱，我早晚会还给你！”
原来是这样。
我卖掉外婆留给我唯一的念想，那份不计回报的托举，在他眼里，只是一笔可以被偿还的债务。
我终于听清了。
他发泄完，大概是累了，也或许是酒劲上头，脱掉外套倒在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
我从衣帽间里，拖出了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箱。
打开门，走了出去。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按下了手机的发送键。
“林野，我们分手吧。”
坐上约好的车，我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我生活了八年的房子。
从今以后，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