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十岁起,家里的亲戚问我将来从事什么职业时。
我都是不假思索地坚定回应:
“我要当医生!”
问到原因,也永远只有一个。
我是外婆带大的,和她感情颇深。
她心脏病发,躺在救护车上呼吸停止时,我紧紧攥着她还有余温的手。
泪流满面地在心底暗暗发誓:
我要当一名医生。
去救更多像外婆这样身患疾病的人,还他们身体健康。
这个目标让我勤奋苦学了八年。
可季晨的告白让我迷失了曾经的初心。
我想和他时刻在一起。
想和他上同一所大学。
即便是晦涩难懂的政法专业,我也执意背水一战去拼一拼。
像是着了魔一般。
可一次又一次的“二选一不选我”后,我才彻底恢复理智。
我直视季晨的双眼,掷地有声道:
“考政法大学,是因为你。”
“可在那之前的八年,我一直要考医学院,是因为我外婆。”
“备受轻视的爱情,怎么比得过血缘羁绊的亲情?”
他喉结滚动,后槽牙咬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垂着头离开。
我原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了。
可第二天一早我来到教室时,课桌上赫然放着一个鸡蛋灌饼。
我问了全班同学,没有人看见是谁送来的。
一连几天,课桌上总会刷新各式各样的早饭:烤红薯,素菜包子,豆浆油条……
都是我爱吃的。
但我没吃,一股脑都给了我的同桌。
季晨妄想用这种“小恩小惠”求得原谅,真是低看了我。
放学时,我在桌上留了一张字条。
【别做无用功了,我不稀罕。】
次日,早餐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手写的数学备考知识点总结。
我随手翻了翻,苍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
里面记录的每个考点,都精心注解了应用思路和例题。
我曾向季晨借过他的各学科总结笔记。
反正他被保送了,不如把这些借我提升成绩。
可他却两手一摊:
“阿玥,我看你那么刻苦学习以为你用不到呢,就都给柳嫣了。”
“她虽然能和我一起保送,但想体验一次高考,我不想她考得太难看……”
那一刻的委屈,犹如洪水猛兽般将我裹挟,让我难以喘息。
迟来的悔悟和弥补,更让人恼怒。
我拿出手机,凭借记忆拨通了季晨的电话。
“中午12点篮球场见。”
说完这句,我“啪”地挂断电话,认真复习今天老师要讲的知识点。
中午下课铃响起,我拿着季晨的笔记本快步走去篮球场。
他身穿白色衬衫和一条浅蓝色运动裤,靠在篮球架旁。
这一身定格在记忆中的穿搭,恍惚间让我仿佛回到了他向我告白的那天。
我用力眨了眨眼,驱散那缕微薄的幻觉。
“阿玥,你来了!”
他欣喜地朝我跑过来,却被我瞬间扔出的笔记本拦住脚步。
我一字一句地冷声开口:
“二手的东西我不要。”
“我嫌脏。”
“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