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的事情,早在女儿高一那年就问过我了。
自从霍林舟大哥去世,徐琳成为寡嫂后。
霍林舟就对她们母女越发上心。
他把我攒了大半辈子给女儿的嫁妆送给徐琳,让她们在学校附近买学区房。
我知道后跟他大吵了一架,要他把女儿的嫁妆还回来。
他那时冷冷地看着我,居高临下地指责:
“沈嘉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同理心了?”
“大哥刚去世,嫂子没地方去,总不能让她带着瑶瑶挤在出租屋里吧?”
“况且阿茵有你和我护着,要那么多嫁妆做什么,嫁出去还不是送给了别人?”
“嫂子和瑶瑶孤苦无依,这钱先给她们救急,以后我会补偿女儿的。”
那是女儿第一次对霍林舟失望。
可如果只是失望,倒也不至于让她劝我离婚。
问题就在于,之后的高中三年,霍林舟对徐琳母女一次又一次地偏心。
女儿掉出年级前十,想请家教补课。
被他皱眉驳回。
“你做了那么多题,上限也就到这里,再补也没什么用。”
霍瑶瑶考了倒数第一,霍林舟托关系给她找天价私教。
“瑶瑶其实很聪明,只是学校的老师不负责,总光看成绩歧视她。”
“只要我给她请专业的补习老师,稍微一提拔,她就能跟上来。”
高中三年,女儿的家长会,他一次没到场。
而霍瑶瑶的家长会,却次次准时,从未缺席。
我去找他质问。
他倒打一耙指责我:
“我只是不忍心大哥的遗孀和孩子遭区别对待。”
“你别思想这么狭隘,随便造谣我和嫂子的关系。”
后来女儿高考全市第一,成了市状元。
他只随口回了一句:“还行吧。”
霍瑶瑶刚刚过了专科线,他就到处找关系,给她做大专的志愿填报。
“妈,要不你跟爸离婚吧,别为了我一直忍着,这样不幸福。”
女儿很早就这么说了。
只是那时候是她最重要的高中三年。
为了她的学业,我总是强撑着,笑着说没事。
可现在,没有再继续忍让的必要。
既然霍林舟那么喜欢徐琳和霍瑶瑶,不在乎我和女儿。
那我就答应女儿,成全他们,彻底放手。
“叮咚”。
突然门铃响起,女儿推开门。
是徐琳和霍瑶瑶。
“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和阿茵为难了。”
“我只是随口提了句,没想到阿舟非要假扮我丈夫,要给我和瑶瑶撑场面。”
“不给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可千万别误会。”
徐琳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霍瑶瑶也笑眯眯凑上前来,一把拽住女儿的手。
“阿茵,不好意思啊,抢了你爸爸呢。”
说这话时,指甲深深嵌入女儿手腕里。
女儿痛呼一声,不停倒吸凉气。
我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把霍瑶瑶推开。
“你在干什么?”
下一秒,对上她眼里得逞的挑衅。
紧接着,霍瑶瑶猛地摔倒在茶几上。
玻璃杯碎了一地,传来她的尖叫和啜泣。
“小婶,你为什么要推我?”
“沈嘉玉,你想干什么?”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霍林舟从卧室里冲了出来,一把将我和女儿推开。
徐琳一把挽住他的手,眼眶通红一片:
“阿舟,刚刚我带瑶瑶来道歉,阿茵骂她是没有爹的孩子。”
“嘉玉把瑶瑶推倒还不算,还想动手打她……”
霍林舟气得脸色铁青,冲我厉声怒喝:
“沈嘉玉,阿茵,快给瑶瑶道歉!”
女儿气得浑身发抖:
“我妈没有打她,明明是她先掐我还想陷害我妈!”
霍林舟满脸都是失望和愤怒:
“阿茵,都怪你妈把你惯坏了,现在还做说谎!”
我的脸也冷了下来,指着天花板举起了手机:
“家里有监控,不信的话现在我就报警。”
“让警察来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徐琳和霍瑶瑶顿时脸色惨白,颤抖着说不出话。
拽着霍林舟的手小声劝说:
“算了阿舟,别把事情闹大了。”
对上她们心虚的神情,霍林舟还有什么不懂的。
可他还是护在她们身前,皱着眉冲我和女儿训斥:
“嫂子和瑶瑶没人护着,她们也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
“倒是你们,怎么非要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我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
升学宴,高考。
只要关乎我和女儿的,都是小事。
“行,既然有关她们的都是大事。”
我看着霍林舟,冷笑出声。
“那你去和她们过吧。”
“我和阿茵,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