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推车停在一边。
“沈少,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别这么叫我,滢滢,我不是沈少,我是你的沈奕。”
他嘴唇哆嗦着,手伸过来,却又在半空停住。
“对不起,过去我错得离谱。”
“我误会了你和你爷爷,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是我小人之心……”
“我已经和俞晶儿退婚了,沈家我也不要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
瘦了,眼底带着黑眼圈,神态更是疲倦。
换作以前,我一定会心疼地扑过去。
问他是不是哪不舒服,想吃什么,像个老妈子一样照顾他。
可现在,我心里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少。”
“这次又是演的哪一出?苦肉计?”
他愣在原地。
“上次是你发小支招,让你假扮乞丐骗我,这次又是什么戏?”
“假装退婚,过来骗我上钩,然后再伤我一次?”
沈奕拼命摇头,急的声音都变了调子:“不是的!之前是我混蛋,我跟他们都断交了,我是自己来找你的!我、我真的爱你!”
我厌恶地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的爱我承受不起。”
“白事铺被你烧了,我感情被你骗了,现在什么都没了。”
“沈少,给条活路,你走吧。”
沈奕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眼底一片血红,有什么在汹涌,像是后悔。
许久才开口。
“对不起,我会弥补。”
接下来的日子,他经常出现在我身边。
不断给我大额转账,给我送礼物。
我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我租的房子,他转头租下隔壁,每天嘘寒问暖。
我白天摆摊卖包子,他就坐在树下等我。
有流氓过来调戏我,他冲过来就和人扭打在一起。
最后进了派出所。
我一直等到晚上。
他从派出所出来,脸上带着伤,被风一吹,疼得嘶嘶抽气。
看到我,眼睛倏地亮了。
“滢滢,你来接我吗?”
他小跑过来,手局促地不知道放在哪。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我请你吃顿饭吧。”
我们坐在了一家面馆。
还记得,我当初从桥洞把他捡回来,吃的第一顿饭,也是面。
他像饿了三天没吃东西,狼吞虎咽。
可后来我才知道,他从不去吃平价小饭馆,当时是为了演戏骗我,故意饿了自己三天。
他殷勤地给我擦了筷子,递勺子,在我的面上撒了许多我爱吃的葱花。
我盯着那碗面,轻轻开口。
“沈奕。”
“这些天你做的,我都看到了。”
他紧张地坐直。
“可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爷爷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没了,那三年的时光,连个回忆它的地方都没了。”
沈奕没说话,肩膀在抖。
“所以,我们就到这儿,好聚好散。”
我起身,结了账,转身离开。
再后来,沈奕没有来打扰过我。
但我听说,他回到京城。
俞家因为偷税漏税等丑闻,彻底垮台。
俞晶儿也因为在酒吧欺负我的视频,被骂上热搜,后来嫁了个五十多岁的暴发户,听说过得很不好。
沈母气得不行,在一天夜里用刀刺死了沈父,最后进了精神病院。
沈奕也没有继承家业。
他把爷爷的白事铺修好了,布置得和被火烧之前一模一样。
他成了白事铺的新老板。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堂堂的沈家太子爷不做,做死人的生意。
他一概不理会。
只说:“我要等滢滢,万一她哪天愿意回来,这永远是她的家。”
然后安安静静地扎纸人,叠元宝,写表文。
他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而我,此刻在南方吹着微风,看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