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早已经被记者包围了。
裴琛花了不少功夫才进去。
推开病房门,他看着那个曾经自己最信任的朋友此刻瘦如枯木,他压制着所有的情绪,“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还是来了。”
宋澄望着他,像是早就猜到他会来一般,“三个月前检查出癌症晚期,昨天医生下通知了,我没几天了。”
“这就是报应吧,这我总是做噩梦,梦到温家的人来找我,梦到温令仪哭着问我为什么造假,我想躲起来,可总会被找到。”
他靠着床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愧疚。
“阿琛,对不起,我没想要拉你下水,也知道你想问什么,是管瑶。”
听到这名字的一瞬间。
裴琛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
所有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他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你为什么会听她的话?为什么要伪造那些证据?”
“我没办法收手了。”宋澄看着他,满是痛苦,“当初我母亲去世,管瑶突然找到我,说是温董事长卡着医疗设备。”
“我不想作假的,管瑶说我们根本就斗不过温家的,哪怕揭露这一切,温家有钱又有权,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哪里能忍,所以听了她的话,我给了你假的证据。”
“可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你当初退婚的人,我发现你接近温家大小姐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我想收手,管瑶却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我母亲刚去世,妻子还怀着孩子,我只能听管瑶的。”
“结果就是伪造的证据越来越多,而且管瑶说了,就算温令仪拿着真的证据来了,你也不会信她。”
“我没办法,只能继续帮着她骗你。”
裴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当年温令仪拿着证据到他面前,哭着求他看一看,可他却说她造假,甚至在她送到警局的时候,还把那些证据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甚至还在那些人欺负她的时候,说是她的错。
是他……
从来没有相信过她,是他的错。
“那为什么后来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要继续瞒下去?!”他有些崩溃地起身,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后悔。
“管瑶说你们快结婚了,还拿我的孩子来威胁我,我只能一直瞒着。”
“咳咳咳……”
宋澄说着说着便吐了一口血出来,“对不起,阿琛,我没想要毁了你的人生,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温家。”
裴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温令仪哭着说自己没错的模样,想起自己一次又一次让她认错,想到她哥嫂出事时,她那无助的样子。
为什么?
为什么当时他就不能选择相信她一次?
他发疯一般回到别墅里。
推开门便看到管瑶正小心翼翼地学习走路,这她已经能够站起来了,甚至有时候不需要别人搀扶,也能走。
“阿琛,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裴琛的异样,笑着缓缓走过去,“你看我,现在走路比之前稳多了,是不是?”
“为什么要陷害令仪?为什么要说是温家害了你?你的腿是你自己弄伤的,对吧?”
管瑶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转过身去坐在轮椅上,没有任何心虚,“你在说什么啊?我为什么要弄伤自己的腿?怎么又提起温家了,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你还想要骗到什么时候?”
裴琛拿起手机,放了一段录音给她听。
管瑶坐在轮椅上,从一开始的淡然到后面不安,最后彻底不装了,“真是废物,瞒个事情都瞒不住。”
“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呢?现在已经没有证据了。”
裴琛咬着牙望着这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