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截探,无声猎敌
夜风吹过雪原,扫过结冻的冰壳,发出低沉的声响。
四名羯军斥候控着马速,慢慢往前挪。他们走得很稳,视线分散开来,轮流扫视四周旷野,一举一动都是常年探边的老手模样。
在他们眼里,白天那场硬仗打完,戍堡里的残兵只剩苟延残喘的力气。没人敢深夜出堡巡查,更没人敢主动在荒原拦他们。
为首的斥候松了握着缰绳的手,抬眼望向黑石戍堡的轮廓,嘴里压低声音,跟同伴叮嘱。
“慢慢摸过去,看清墙头岗哨、堡外陷阱。”
“主将重伤,大军休整一晚,明日全力强攻。摸清底细,咱们回去领赏。”
其余三人轻轻点头,脸上都带着放松的神态。
他们间距拉得很开,前后错落,就是防备遭遇突袭。寻常戍边散兵,撞见他们四人配合的斥候小队,只能掉头逃窜。
可他们不知道,土坡阴影里的苏烬,已经把他们的走位、阵型看得一清二楚。
苏烬半伏在冰坡后方,身体贴着冻硬的雪地,稳住呼吸。
他没急着动手。
羯军斥候谨慎,性子多疑。贸然射出一箭,只要没能当场放倒一人,后续会直接陷入包围中。
苏烬静静等着,耐心盯着四人的行进路线。
风雪夜里视野受限,四人只顾着紧盯前方的戍堡方向,对身侧的低矮土坡没有任何防备。
片刻后,四人刚好行至土坡正面,踏入了白天大军踩踏出来的残雪沟壑。
这里两侧微高,中间低洼,马蹄落在沟里,动静会被土层闷住,传不远,同时也挡住了他们侧向的视线。
就是现在。
苏烬抬手搭弓,指尖扣住磨亮的铁箭。
他动作平稳,弓弦缓缓拉开,对准最外侧靠后的一名斥候。
这人站位最偏,离同伴最远,就算中招,短时间内其余三人也反应不过来。
松指,箭矢脱弦。
夜色里只掠过一道极轻的破风声响,铁箭直奔目标咽喉。
那斥候甚至没来得及出声,身体猛地一僵,直直从马背上栽落,砸在厚雪之中。
旁边三名羯军斥候听到声音才察觉异常,脸色骤变。
“有人!”
为首斥候低喝一声,瞬间勒马转身,腰间弯刀出鞘,目光凶狠扫向四周。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分开,俯身控马,手里短弓快速抬起,朝着四周黑暗扫视搜寻。
他们经验老道,遇袭不慌不乱,
雪原截探,无声猎敌
另一人绕到侧后方,想要迂回包抄,形成夹击。
这是羯军斥候常用的合击路数,对付单个步兵极为好用。
换做普通边关小兵,被一冲一包,根本撑不住三招。
可他们面对的是苏烬。
白天连两千铁骑的冲锋都能稳稳挡住,眼前两名斥候的围攻,节奏全被他看在眼里。
苏烬不退不躲,脚下踩着雪层的缝隙,身形轻轻一侧,避开当头劈来的弯刀。
趁着对方招式力尽、重心前倾的时候,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胸口。
一声闷响,那斥候胸口受创,整个人往后仰倒,握刀的手臂脱力。
苏烬抬手夺刀,顺势制住对方脖颈,动作沉稳有力。
短短数息时间,第三名斥候失去战力。
最后那名绕后的斥候冲到近前,看清场上局面,心里又惊又惧。
三个同伴接连落败,对方只是个孤身少年,身手却稳得吓人。
他不敢再战,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逃回去报信。
斥候立马勒转马头,狠狠抽打马身,想要脱离战圈,往大军驻扎的方向狂奔。
可苏烬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随手捡起地上残留的铁箭,抬手、拉弓、瞄准,一气呵成。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钉入马腿关节。
奔逃的战马吃痛,前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马背上的斥候直接被甩飞出去,摔在冰冷的雪地里,滚出数尺远。
不等他撑地起身,苏烬已经快步走到身前,短刀稳稳抵住他的咽喉。
至此,四名深夜探查的羯军斥候,尽数被拦在荒原之上。
雪地一片狼藉,夜风依旧萧瑟。
最后一名斥候趴在雪地里,抬头盯着眼前的少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北疆荒原,胡人铁骑横行,一座残破戍堡的残兵里,竟藏着这样的狠人。
苏烬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没有多余情绪。
“营地扎在哪个方位,兵力布防如何,说。”
斥候咬着牙,眼底带着胡人兵士的凶悍,死死盯着苏烬,闭口不语,摆明了打算硬扛到底。
苏烬神色不变,心里早有预料。
羯军精锐斥候,大多受过死训,不会轻易吐口情报。
他没有多余废话,动作干脆了结后患。
风雪依旧漫过荒原,掩盖了这片小小的厮杀痕迹。
苏烬站在雪地中央,扫过四周倒地的四人,目光望向更远处漆黑的旷野。
一波斥候被拦下,不代表危机解除。
穆耶麾下的斥候小队不止一波。
今晚夜色正深,后续的探查人马,很快就会陆续抵达这片区域。
他没有停留,快速清理掉现场显眼的厮杀痕迹,将兵器、尸体全部拖入雪沟深处掩埋,又抚平地面踩踏的雪印。
做完这一切,他提着短刀,换了一处更远的隐蔽点位,静静潜伏下来。
夜色深沉,雪原寂静无声。
一场无声的猎杀,还在继续。
黑石戍堡的方向,灯火微弱,十几名弟兄死死守在岗位上,悬着心等待苏烬归来。
而整片北疆荒原的黑暗里,新一轮的试探与杀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