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统兵,敌变战法
天色彻底亮开,雪原之上寒风呼啸,大片黑羯人马列阵铺开,凛冽的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黑羯副将巴图立在军阵前方,面色阴沉,眼底满是愠怒。
接连在一座残破戍堡前吃亏,这让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气,经历了昨晚斥候被全歼的事情,他怀疑戍堡可能还有援军,不敢再像先前那般莽撞冲锋。
吃过陷阱与地形的亏,他一上来便彻底改换战术,步步为营。
“工兵出列!清理堡前所有陷马坑、拒马桩!”
巴图一声令下,数十名手持铲斧的羯军工兵快步上前,埋头清理路面上的防御工事,一点点拔除所有阻碍大军推进的障碍。
紧接着他再度传令:“骑兵四散展开,把整座戍堡围死,不许任何人进出。步兵分批上前,轮番试探袭扰!”
上千名骑兵立刻散开,沿着黑石戍堡外围布下数道巡逻线,内外通路被彻底切断。
一队队刀盾步兵分批上前,隔着一段距离做出进攻姿态,不断挑衅试探,却始终不肯真正近身搏杀。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靠着车轮战消耗守军的箭矢与体力,慢慢磨垮对手。
堡墙之上,刘屯子和周疤子并肩而立,目光紧紧锁着下方敌军的动向,两人脸色都格外凝重。
刘屯子咂了咂嘴,低声说道:“这帮羯人是真学乖了,不再一股脑往前冲踩陷阱,反倒玩起这套消磨人的路子。”
“是啊,心思缜密得很。”周疤子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忧虑,“骑兵把路封得死死的,咱们现在连传信都费劲。
步兵轮番上来骚扰,箭矢要是随意挥霍,等对方真正强攻的时候,咱们就彻底没依仗了。”
城头的几名守军神经紧绷,盯着下方来回游走的步兵,大气都不敢喘。
明明没有爆发大战,可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依旧让众人的体力飞速消耗,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座残堡。
数里外的后山山谷据点里,苏烬登高远眺,将堡外的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按照早前约定好的信号,他取出一面红旗,站在显眼的雪丘之上,用固定的节奏不断挥舞。一长两短,三短一长,不同的挥旗动作,对应着不同的指令。
堡墙上值守的人一直留意着山谷方向,
巴图统兵,敌变战法
前后也就片刻功夫,等羯军完成阵型调整,再度准备攻城时,冰墙之上已经没了人影。
巴图察觉到不对劲,挥手示意步兵暂缓行动,派了几名士兵上前探查。
探路的羯兵跑到堡门前张望,随即快步折返,神色错愕地汇报道:“将军,戍堡里空了,人全都不见了!”
“什么?”巴图脸色骤变,大步走到堡前,带人推门而入。
偌大的黑石戍堡内空空荡荡,篝火早已熄灭,兵器、杂物散落一地,几名守军踪迹全无。
他耗费大量时间清理障碍、布设包围、筹备云梯,满心想着一举拿下这座残堡,到头来却只得到一座空营。
巴图胸中怒火翻涌,厉声呵斥:“一群缩头乌龟!打不过就跑!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身旁亲兵查看地面雪迹,立刻回话:“将军,雪地上痕迹清晰,他们是往后山山谷的方向撤离了,走得不算远!”
“追!全员进山,务必将人追上!”
巴图怒喝下令。在他看来,对方总共也就十几号人,刚刚仓促撤离,必然走不快。
如今己方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只要追上,便能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大队羯军调转方向,浩浩荡荡朝着后山山谷追去。所有人一心想着追击,没人留意到脚下看似平整的积雪之下,早已暗藏杀机。
苏烬早就在后山必经山道上布设了层层陷阱。
厚厚的积雪完美掩盖了所有机关,从表面看,整条山路平坦顺畅,看不出异常。
大批羯军顺着山道快步深入,跑在最前方的几名斥候率先踏入了陷阱区域。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表层积雪骤然塌陷,下方深埋的尖木刺猛地竖起。跑在前面的几名士兵躲闪不及,直接坠入陷阱,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山谷。
后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停下脚步,道路两侧的雪丘接连晃动,提前布设的绊马索猛然绷紧,奔跑中的士兵接二连三被绊倒在地。
滚落的碎石、横生的木刺紧随其后,不断造成伤亡。
“小心!路上有陷阱!”
“别往前冲了!到处都是机关!”
接连的意外让追击队伍被迫停下,众人纷纷驻足,不敢再贸然前进。
短短一段山路走下来,还没见到半个敌人的影子,队伍里就已经折损了二十多人,伤者更是不在少数。
一名带队的小队长又惊又怕,匆匆跑到巴图身前躬身禀报:“将军,前面陷阱密布,根本没法正常通行,再往前冲,只会白白添伤亡!”
巴图快步走到队伍前方,看着雪地里哀嚎的伤者、冰冷的尸体,再望向幽深静谧、看不到尽头的山谷,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
他本以为是一场轻松的追剿,结果反倒再度落入对方的圈套,损兵折将。
他死死盯着山谷深处,能隐约感觉到,暗处有人正在盯着自己这支大军,可对方藏得极深,任凭如何搜寻,都找不到半点踪迹。
“这群该死的老鼠!。”巴图咬牙低语,心中的挫败感越来越重。
连续几次交锋,自己手握重兵,却屡屡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让他颜面尽失。
周围的羯军士兵人人心有怯意,经过接连的陷阱袭击,没人再敢主动上前探路。
整条山道陷入僵持,风雪穿过山谷缝隙呼啸而过,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巴图环视四周,短暂思索后,放弃了强行突进的想法。
山谷地形复杂,陷阱遍布,手下士卒已然心生畏惧,继续追击只会不断折损兵力,得不偿失。
他抬手沉声下令:“所有人撤退!”
“立刻联系王爷,我要调集重兵,将这片山谷的所有出入口、大小山道全部封锁围死,里三层外三层,不留一处缺口。
他们躲在里面,物资有限,寒冬大雪之下,就算身手再厉害,也迟早会被逼出来!”
部下领命,翻身上马,疾驰着往大营方向赶去传信。
巴图带着剩余人马缓缓撤出山谷。
山谷深处的隐蔽处,苏烬和两队弟兄聚在一起,透过林木缝隙,将外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刘屯子长舒一口气,低声说道:“总算把他们拦下来了,这下暂时安全了。”
周疤子却依旧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别高兴得太早,我看那羯将根本没打算罢休,还派人回营搬救兵了。
一旦大批敌军赶到,把整座山谷团团围住,咱们的处境只会更加凶险。”
众人脸上的轻松瞬间消散,心头再次蒙上一层阴霾。
苏烬目光沉静地望向谷口方向,缓缓开口:“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既然他们不打算善罢甘休,那咱们就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