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河把烟卷掏出来,给高传宝和张志远一人递了一支。
高传宝摆摆手:“不会。”
李二河也没客套,把烟叼在自己嘴上,和张志远凑着一根火柴点着了。
火柴头上的硫磺味还没散干净,烟已经吸进去一口,沉甸甸地坠进肺里,又从鼻孔慢慢喷出来。
他蹲在台阶上,眼皮往下掉,肚子里那碗大米饭和炖牛肉正把人往下拽,困得脑仁发木。
又吸了一口烟,把困意硬往下压了压。
“高队长,老张,咱们再开个小会。”
“老张,刚才我说别放那些俘虏走,是有原因的。我打算接着打姜庄和王胡庄。”
“说说你的想法。”张志远把烟夹在指间。
“今天咱们打了耿庄,张登据点的鬼子现在还在犯迷糊,对咱们的具体实力不清楚。咱们缴了三十来条枪,干掉十个鬼子,但整个过程太快了,枪声也没传多远,电话线也切了。张登那边顶多知道耿庄出了事,至于来了多少八路、是正规军还是游击队,他们得琢磨好一阵子。趁着这个空档,把眼皮子底下这两个据点一块儿拔了。有句老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我同意。”张志远把烟灰弹在地上,“趁鬼子没反应过来,多拔一个是一个。”
“我也同意。”高传宝蹲在地上“土坦克是个好东西。有这玩意儿,拔炮楼比以前容易多了。”
“高队长,土坦克的缺点也很明显。”李二河把烟叼在嘴角,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跟他说明白,“。
他们两手空空,站在队伍最后一排,眼睛不知道往哪看,有人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有人偷偷往旁边老兵的枪上瞟。
李二河扫了他们一眼,朝一排长喊:“张福来,给他们八个人一人发一支枪,再给五发子弹。”
张福来愣了一下,脚下没动。
“都是自己兄弟,自己同志。信得过。”
“是,连长。”张福来转身进了屋,从缴获的步枪里抱了八支出来。
他把枪一支一支发到那八个俘虏手里,又从子弹袋里掏出八个弹夹,每人五发子弹,黄澄澄地拍在他们手心里。
一个俘虏接过枪的时候手在抖,另一个把枪攥得紧紧的,抬头看了李二河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老张,区小队已就位,咱们出发。土坦克浇上水了没?”
“浇上了。”张志远站在两张方桌旁边,拿手拍了拍湿漉漉的棉被。
“出发。”
队伍鱼贯出了院门。
两张土坦克由四个战士抬着,桌面朝天,湿棉被上的泥浆被重新浇了一遍水,桌腿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巷子里的硬土路面上。
“老李,姜庄和王胡庄,先打哪个?”
“我想好了。先弄姜庄。那边全是伪军,运气好的话能兵不血刃拿下来。”
张志远偏过头,眼睛亮了:“有计划?”
李二河回头朝队伍最后面瞥了一眼。
那八个穿着伪军军装的俘虏正扛着刚发的步枪跟在队列末尾,步子还有点乱,但已经能跟上前面的节奏了。
“让刚投降的那几个伪军去劝降。”
张志远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