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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店里就要用腌料。
这批货要是断了,后面就真被表舅吃死了。
我立刻开车去了城东的调料市场。
转了好几家,要么量不够,要么味道不行。
最后我在巷子尽头找到了家小店。
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姓杨,自己调配腌料卖了十几年。
他的腌料在附近有口皆碑。
我只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没想到这腌料味道比表舅的还要好,香料层次更丰富。
老板一开始不想接急单,说忙不过来,
我忙说可以加钱,还告诉他我是开烧烤店的,以后能长期跟他合作。
他想了想,最后答应了。
当场验货、签协议、约好明天一早送到。
但我还是不放心。
来我店里的熟客吃的就是原来那个味儿。
万一换了料不习惯,生意可能直接垮掉。
我又跑了另外两家店,各订了一小批调料。
打算明天让客人试吃,看哪个反响最好。
等忙完这些,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手机里堆了几十条未读消息。
我一条都没点开。
也不想回家了,回去肯定又是一顿吵。
于是我索性从后座拿了件外套盖上,在车里凑合了一晚。
次日清晨,我被手机震动吵醒。
店员发来消息,说货已经到了,正在往后厨搬。
我到店的时候,三家供货商的腌料都已经码放整齐。
城东杨师傅的货最多,整整三十袋,够用半个月。
另外两家各送了五袋,算是试水。
后厨的老王扒开腌料袋子,低头闻了闻。
转头皱眉看向我:“这味儿跟以前不太一样啊,客人能接受吗?”
我心里也没底。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五一活动发到了所有的平台。
短视频账号、点评app、外卖app、朋友圈一个不落。
发完之后,我靠在椅子上,心跳得很快。
这篇文章发出去,要么翻身,要么完蛋。
前半个小时,没什么动静。
我盯着后台的数据,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
一个小时后,情况开始变了。
第一条高赞评论冒了出来:
“卧槽,反转了!这监控也太清楚了吧,那个偷食材的就是对面烧烤店的老板?”
紧接着,评论像雪崩一样涌出来:
“原来造谣的人是竞争对手啊,太恶毒了!”
“我昨天刚去吃过,老板人很好,店里确实很干净,我作证!”
“已转发,让更多人看到真相!”
“这就去给老板好评,把那些恶意差评压下去!”
短视频那边更夸张。
我发的几条视频,播放量蹭蹭往上涨。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评论区彻底炸了:
“支持老板维权!告他!”
“已举报那些造谣的账号!”
“恶意造谣的人我查了一下,好像是老板的表舅。”
“啊?这也太不是东西了,亲戚都坑?”
更让我意外的是,有不少老顾客自发地跑到我的店门口,举着手机拍视频,替我澄清。
有个大姐甚至当场开了直播,对着镜头说:“我在他家吃了三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那些造谣的人良心不会痛吗?”
我赶紧发了一条声明,呼吁大家理性,不要去对面恶意刷差评。
这条声明发出去后,收获了更多好感。
舆论彻底反转了。
而那些造谣的账号,开始疯狂删视频、删评论。
但已经来不及了。
网友们的截图早就满天飞了。
第二天一早,市场监管局和警局的人来了。
他们不是来查我的。
而是去查表舅的。
他们拿了一张医院诊疗单放到我表舅面前。
说是有顾客吃了他家店里的东西,回去之后上吐下泻进了医院。
万幸人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轻微食物中毒。
可按照规定,店铺必须先关门停业接受检查。
而我表舅,也得为此承担相应责任。
再加上之前他非法从我店里偷运食材,
赔钱,拘留,没收违法所得,一个都少不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对面那家店被贴上了封条。
表舅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姨和三叔站在旁边,脸都绿了。
我转身回了店里,继续忙我的事。
8
表舅的店被查封之后,他被拘留了10日,并罚了款。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表舅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首先是资金问题。
他为了开这家店,从银行贷了五十万,又从亲戚那里凑了三十万。
现在店被关了,一分钱收入都没有,每个月的利息就要还两万多。
更要命的是,他那批坏掉的腌料彻底砸手里了。
原材料供应商开始起诉他追讨货款。
二姨和三叔的鸡和菜,他一分钱都没结。
二姨跑到他家门口堵了好几天,骂他:“刘建国,你当初怎么说的?说什么保证赚钱,现在呢?我的三万块钱全搭进去了!”
三叔更狠,直接叫了一帮人,把他作坊里的设备全搬走了,说是抵债。
亲戚们一个个跟他翻脸,微信拉黑,电话不接。
他老婆气得回了娘家,说要离婚。
表舅走投无路,开始四处借钱。
可他认识的人,要么已经借过钱给他了,要么不愿意借。
最后,他没办法了,去找了我爸。
那天下午,我正在店里盘账,门口突然停了一辆车。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我爸,然后是我妈。
最后下来的是表舅。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拉碴的。
眼睛红肿,整个人老了十岁。
一进门,表舅就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小周,舅错了,真的错了。”他的声音沙哑,“求求你,帮帮舅舅吧,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我妈在旁边抹眼泪。
“小扬,你表舅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爸也跟着劝:“是啊,你表舅现在走投无路了,你就帮帮他。他不是还有一批腌料吗?你收了吧,也算是帮他一把。”
我看着他们三个,心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剩平静。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爸。
“这是我这几年帮表舅的记录。”
我一项一项地念给他听。
“前年表弟出车祸,我转了一万。去年表舅作坊周转不开,我借了两万,至今没还。今年年初,表舅说想换车,我又拿了一万。逢年过节的红包,每次至少一千。平时他开口借钱,五百八百的我从来不记账。”
“这些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共六万多,我也没想着让他还”
爸妈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可表舅呢?坐地起价,偷我的食材,造谣污蔑,雇人来我门口闹事。”
“爸,你告诉我,我凭什么要帮他?”
我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表舅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周,舅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给我一条活路吧。”
“那批腌料你就收了吧,钱给一半也行。”
我看着他浑浊的眼睛,摇了摇头。
“表舅,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不是不要你的腌料,我是不要你这个人。”
“你的腌料就算白送给我,我也不会用。因为我不信任你。”
“至于你欠的那些债,是你自己作的,跟我没关系。”
听到我这么说,我妈急了。
“你怎么这么狠心?他是你亲表舅!”
我转过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妈,这些年你一直说,吃亏是福,忍一时风平浪静,这些话我听了,可结果呢?得到的是表舅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如果今天我心软帮了他,明天他就会换个方式再来坑我。”
“有些人,你对他好,他觉得是应该的。你对他不好,他就觉得你欠他的。”
我面色平静的看向表舅。
“表舅,我之前已经很帮你了,如今我们两清了,以后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表舅的脸彻底垮了。
我妈还想说什么,被我爸拉住了。
他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他们三个人就这么离开了。
表舅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是我爸搀着他上的车。
我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长长地吐了口气。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拿亲情来绑架我。
9
风波过去之后,我的店更火了。
很多人专门从别的城市赶过来,就为了尝尝到底有多好吃。
每天还没开门,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翻台率从一天四次涨到了六次,流水翻了一番。
但我清楚,光靠一时的热度是不够的。
要想长久做下去,必须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这天晚上,我约杨师傅在一家茶馆见面。
“师傅,我想跟您合作。”
杨师傅端起茶杯,看了我一眼:“怎么合作?”
“我想把您的腌料配方标准化,做成统一的料包,然后注册成品牌。”
杨师傅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茶杯。
“小周,我这个配方,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从不外传。”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不要您的配方,只想跟您合作。您负责研发和生产,我负责销售和推广。赚的钱,五五分。”
杨师傅愣了一下:“五五分?”
“对。”我认真地看着他,“您出技术和产品,我出渠道和资金。咱们签合同,白纸黑字,谁也不占谁便宜。”
杨师傅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小子,跟你表舅不一样。”
我也笑了起来,敬了杨师傅一杯茶。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
敲定了合作细节,签了意向协议。
接下来的一周,我开始忙两件事。
第一件,是找合适的场地,建中央厨房。
第二件,是联系二姨和三叔。
二姨接到我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小周?你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二姨,我想跟你谈个事。”
第二天,二姨和三叔一起来了我店里。
我给他们倒了茶,开门见山:“二姨三叔,你们家的鸡和菜,以后直接供给我。我按市场价的百分之一百二收,现金结算,不压款。”
二姨瞪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之后你们也跟表舅一样坐地起价,那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以后也不必有往来。”
二姨头摇的跟拨浪鼓,伸出三根手指发誓保证绝不会像表舅那样。
三叔激动得手都在抖:“小周,你你不怪我们?”
我笑了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咱们好好合作,比什么都强。”
两人激动地点着头,当下我们就签了合同。
送走他们之后,小张问我:“周哥,你不恨他们吗?他们当初可没少帮你表舅。”
我摇摇头:“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的店想要做大,就得拉拢一切能拉拢的人。”
小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中央厨房的选址很快定了下来。
就在城东,离杨师傅的作坊不远。
签合同那天,杨师傅带着他儿子一起来的。
他儿子叫杨小军,三十出头。
以前在食品厂干过经理,对生产管理很有一套。
我跟他聊了几句,发现这人很靠谱,比我预想的还要专业。
“小军哥,以后生产这边就靠你了。”
杨小军笑了笑:“你放心,我爸的配方,加上我的管理,绝对出不了问题。”
第一个月,中央厨房正式投产。
第一批腌料包,我让老师傅做了经典、香辣、蜜汁三个口味。
包装上印着我的店名和logo,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我在店里试用了这批料包,反响出奇地好。
新老顾客都特别喜欢。
我趁热打铁,在短视频平台上开了直播,现场展示腌料包的使用过程。
直播间的人气爆棚,一晚上卖出去三千多包。
后台的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
烧烤店的声音也越来越好,我连着开了几家连锁店。
站在中央厨房的车间里,我看着流水线上一个个包装好的料包,突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几个月前,我还在被表舅拿捏,连货都供不上。
现在,我已经有了自己的供应链,自己的品牌。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不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经历了这么多,我终于明白,靠自己路才能走得长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