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裴修远的威胁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周振海看好戏般地靠在椅背上。
周宴京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痛哭流涕地求饶。
或者绝望地跟着裴修远离开。
我却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你笑什么?”裴修远皱着眉头,眼神阴鸷。
我走到那份伪造的债务合同前。
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承认。
“好啊,那一千万,我认了。”
裴修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得意的狞笑。
“算你识相。”
“既然认了,就乖乖跟我去换皎皎出来。”
“等一下。”我打断他的话,声音清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甚至可以答应你,用我这辈子去肉偿。”
裴修远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不过,在算这笔账之前。”
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厚厚一叠装订好的账单。
“啪”的一声,狠狠甩在裴修远的脸上。
“你是不是应该先把林皎皎欠我的钱结清了?”
账单散落一地。
裴修远被砸得偏过头去,怒吼道。
“你发什么疯!”
“皎皎能欠你什么钱?”
我指着地上的账单,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皎皎从小寄养在我家。”
“她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我父母花钱买的。”
“她十五岁非要买限量版钢琴,我爸卖了车给她凑钱。”
“她十八岁成年礼要穿高定礼服,我妈拿出了所有的积蓄。”
“她这些年在我们家所有的奢侈品消费,每一笔我都有详细的记录和发票。”
我看着裴修远瞬间僵硬的脸。
“总金额,高达两千万。”
“裴修远,你既然这么爱她,处处护着她。”
“那你就替她把这两千万还了吧。”
“扣掉我欠你的一千万,你还倒欠我一千万。”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振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我居然能拿出这种东西。
裴修远脸色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胡说八道!”
“皎皎怎么可能花你家那么多钱!”
“你这是敲诈勒索!”
我冷笑一声。
“是不是敲诈,你大可以找会计师来核对。”
“每一张发票都有林皎皎的亲笔签字。”
“她以前可是最喜欢炫耀这些东西的。”
裴修远哑口无言。
他知道林皎皎的消费习惯。
也知道我父母当年对林皎皎有多溺爱。
他只是没想到,我居然会把这些账单留到现在。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裴修远词穷,只能用最苍白的语言咒骂我。
周宴京终于停下了敲击扶手的动作。
他抬起眼眸,眼神冷厉如刀。
“裴总,跑到周家来敲诈勒索。”
“真当周家没人了吗?”
他微微偏头,对身后的保镖吩咐。
“把这个敲诈勒索的诈骗犯,给我打一顿扔出去。”
保镖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裴修远。
裴修远根本来不及反抗。
就被几个壮汉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江晚!你给我等着!”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裴修远的惨叫声越来越远。
最终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周家大门。
我转过身,看着满地的账单。
对周宴京的助理说。
“麻烦帮我把这些账单复印一千份。”
“贴满裴修远公司所在的那栋写字楼。”
“我要让他全公司的人都看看。”
“他们高高在上的裴总,是怎么替一个吸血鬼白月光还债的。”
周宴京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赞赏的暗光。
“够狠。”
“不过,我喜欢。”
第二天,裴修远公司楼下成了整个海城的笑话。
两千万的账单被贴得密密麻麻。
路过的人都在指指点点。
裴修远在公司里颜面扫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5
裴修远成了全城的笑柄。
而林皎皎的日子,更是不好过。
周振海发现新娘被掉包后,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林皎皎身上。
听说她在周振海的别墅里。
每天非打即骂,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这天,周宴京去集团总部开会。
我独自留在周家大宅的客房里整理资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事情办妥了吗?”
这声音,我死都不会忘记。
是林皎皎。
她居然从周振海的别墅里跑出来了。
“林小姐放心,药已经下在汤里了。”
周家佣人王妈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
“只要她喝下去,不出十分钟就会浑身发软,任人摆布。”
“很好。”林皎皎的声音里透着刻骨的怨毒。
“江晚那个贱人,害我在周振海那里受尽折磨。”
“今天我也要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等她药效发作,你就把周振海引过来。”
“我要亲自拍下她被周振海蹂躏的丑态!”
“发给修远看,让他彻底对这个贱人死心!”
“还要发到网上去,让她身败名裂!”
我坐在门内,听着她们的毒计。
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林皎皎,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很快,房门被敲响。
“江小姐,我给您炖了点补汤。”王妈在门外喊道。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
起身走过去拉开房门。
王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站在门口。
眼神有些躲闪。
“江小姐,您趁热喝了吧。”
“这是大少爷特意吩咐厨房给您炖的。”
她故意搬出周宴京来压我。
我看着那碗汤,没有伸手接。
“放桌上吧,我待会儿喝。”
王妈急了,端着汤碗往前凑了一步。
“江小姐,这汤凉了就没药效啊不是,没营养了。”
“您还是现在就喝了吧。”
她说着,竟想强行把碗塞进我手里。
我余光瞥见门缝外。
林皎皎正躲在拐角处,手里举着手机。
摄像头正对着我的方向。
她脸上带着疯狂而扭曲的笑容。
准备随时录下我药效发作的丑态。
“王妈,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她。
“这汤里,是不是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王妈脸色瞬间惨白,手一哆嗦。
“江江小姐,您别开玩笑了。”
“我怎么敢在周家下药呢。”
“既然没下药,那你自己喝一口试试。”我逼近一步。
王妈吓得连连后退。
“这这是给您的补品,我一个下人怎么配喝。”
“我不喝,你是不是打算硬灌?”
我猛地拔高声音。
王妈见事情败露,索性心一横。
仗着自己体型肥胖,力气大。
直接端起汤碗,朝我的嘴边怼过来。
“江小姐,得罪了!”
“这汤您今天是不喝也得喝!”
热汤溅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门外的林皎皎见状,急得直跺脚。
压低声音恶毒地催促着。
“快点!把她嘴掰开灌进去!”
“别磨蹭了,周振海马上就要到了!”
6
热汤泼洒在我的手背上,一阵刺痛。
王妈面露凶光,肥胖的身体死死压着我。
企图把剩下的半碗汤强行灌进我嘴里。
我眼神一凛。
不再跟她周旋。
手腕猛地发力,一把掀翻了她手里的汤碗。
“当啷”一声脆响。
瓷碗碎裂在地,汤汁溅了王妈一身。
“哎哟!”王妈被烫得惨叫一声,捂着腿后退。
我顺势往后一倒,跌坐在地毯上。
双眼紧闭,装作药效发作晕死过去的样子。
门外的林皎皎见状,以为计谋得逞。
兴奋地收起手机,冲进了房间。
“干得好!”
林皎皎踢了踢我的腿,见我毫无反应,得意地大笑起来。
“江晚,你也有今天!”
“你以为躲在周宴京身后就安全了吗?”
“等会儿周振海来了,我看你还怎么装清高!”
她转头对王妈吩咐。
“快,帮我把她抬到床上去。”
“然后你去前院,把周振海引过来。”
“就说江晚在房间里等他。”
王妈忍着烫伤的痛,和我一起被抬上了大床。
林皎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修远是我的,周家的权势也是我的。”
“你这种贱命,只配被踩在脚底下。”
她转身走向门口,准备去外面守着录像。
就在她转过身的瞬间。
我猛地睁开眼睛。
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
手里紧紧握着刚才顺手从果盘里拿的水果刀。
我像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猛地扑向林皎皎。
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将水果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唔!”林皎皎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
“别动。”我压低声音,刀刃贴着她的大动脉。
“再动一下,我就割断你的喉咙。”
林皎皎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我毫不犹豫地从她口袋里掏出她准备好的迷药手帕。
死死捂在她的口鼻上。
林皎皎剧烈挣扎了几下,很快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我冷笑一声。
把她拖到床上,摆出一个极其诱惑的姿势。
然后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脸。
做完这一切,我迅速躲进了房间宽大的衣柜里。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冷眼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不到五分钟。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周振海满身酒气地走了进来。
他解开领带,看着床上隆起的人影,发出猥琐的笑声。
“小美人,听说你主动在房间等我?”
“周宴京那个残废满足不了你吧?”
“今天二叔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他像饿虎扑食一样扑向大床。
根本没去掀开被子看清底下的人是谁。
直接开始了疯狂的撕扯。
衣柜里,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拿出手机,按下了发送键。
十分钟后。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二叔就在里面?”周宴京冰冷的声音响起。
“是的,大少爷,二爷他”
“砰”的一声巨响。
房门被周宴京的保镖一脚踹开。
周宴京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周家的几位族阁长辈。
房间里的淫靡气息扑面而来。
大床上的两人正纠缠在一起。
“畜生!”一位长辈气得浑身发抖,用拐杖猛敲地面。
“光天化日之下,在祖宅里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周振海被巨大的动静惊醒。
他迷茫地抬起头,看到门口的一群人,瞬间酒醒了大半。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他慌乱地扯过被子遮挡身体。
这时,被子滑落。
露出了林皎皎那张满是潮红和泪痕的脸。
“怎么是你?!”周振海大惊失色。
林皎皎此时也从迷药中醒来。
看到周围围满的长辈,和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我从衣柜里推门而出,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到周宴京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两人。
“二叔真是好兴致。”
“连自己侄子的未婚妻都不放过。”
周振海百口莫辩,私生活混乱的丑闻彻底坐实。
几位长辈当场宣布,剥夺他代理族长之位。
而林皎皎原本用来害我的录像设备。
此刻正忠实地记录着她自己身败名裂的铁证。
7
林皎皎身败名裂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海城。
她被周振海像扔破布一样扔出了周家。
而我,则成了周宴京身边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这天,我刚从周氏集团的大楼走出来。
准备去地下停车场取车。
一个衣衫凌乱、胡子拉碴的男人突然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
死死挡在我的车前。
是裴修远。
他再也没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裴总做派。
眼睛里布满血丝,神情癫狂。
“江晚!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晚晚,我求求你,放过皎皎吧!”
“她已经被毁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放过她?”
“她给我下药,企图毁我清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裴修远,你们落得今天的下场,全是咎由自取。”
裴修远猛地抓住我的裙角。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拼命地摇头。
“不是的!晚晚,你听我解释!”
“其实我一直爱的人都是你!”
“我逼你替嫁,只是为了试探你的真心!”
“我想看看你为了我,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现在我知道了,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听到这番极其恶心的话。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裴修远,你不仅是个畜生,你还是个无可救药的普信男。”
“试探我的真心?”
“拿我父母的骨灰威胁我,把我往火坑里推,这叫试探?”
我猛地一脚踹开他的手。
“别用你那肮脏的嘴说爱我,我觉得恶心。”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否则我叫保安了。”
裴修远被我踹翻在地。
他呆呆地看着我冷漠的脸。
眼神里的乞求渐渐变成了扭曲的疯狂。
“你叫保安?你居然为了周宴京那个残废要赶我走?”
“江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对我百依百顺,连命都可以给我!”
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从地上弹起来。
手腕一翻,从袖口里拔出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既然你不肯原谅我,那我们就一起死!”
他猛地扑过来,一把勒住我的脖子。
冰冷的刀刃死死抵在我的颈动脉上。
“都别过来!”裴修远冲着周围赶来的保安怒吼。
“谁敢过来,我立刻割断她的喉咙!”
地下停车场瞬间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猛地刹停在不远处。
车门打开。
周宴京坐在轮椅上,被保镖推了下来。
他眼神冰冷地盯着裴修远。
“放开她。”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裴修远看到周宴京,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
“周宴京!你终于来了!”
“你不是很在乎这个贱人吗?”
“好啊,你现在立刻把周家的大权交出来!”
“把你在城南的那个项目转到我的名下!”
“否则,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未婚妻死在你面前!”
刀刃在我的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温热的鲜血顺着锁骨流下。
裴修远的呼吸粗重,喷洒在我的耳边。
“江晚,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选的男人,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
“他救不了你!”
8
脖子上的刺痛让我瞬间清醒。
裴修远的手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发抖。
我看着不远处的周宴京。
他坐在轮椅上,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裴修远,你真以为拿我当人质,就能威胁到他?”
我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太高估我在他心里的位置了。”
裴修远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半分。
就是现在!
我猛地抬起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肋骨。
同时身体极力向侧边扭转。
“啊!”裴修远吃痛,闷哼一声。
刀刃堪堪擦过我的肩膀,划破了衣服。
就在我挣脱他钳制的瞬间。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坐在轮椅上的周宴京。
突然双手一撑扶手。
长腿迈开,稳稳地站了起来!
他的腿,早就痊愈了!
裴修远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周宴京已经如同一头猎豹般冲到了面前。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踹,正中裴修远的胸口。
裴修远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后方的水泥柱上,狂吐出一口鲜血。
手里的刀也远远地飞了出去。
周宴京的保镖立刻上前,将裴修远死死按在地上。
脸颊紧紧贴着粗糙的地面,疯狂摩擦。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
裴修远还在歇斯底里地挣扎。
周宴京没有理会他。
而是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他温热的手指轻轻抚过我脖子上的血痕。
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暴戾。
“没事吧?”他低声问。
我摇了摇头,从他怀里退出来。
走到被按在地上的裴修远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裴修远,你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份加密文件。
“你以为你公司只是资金链断裂那么简单吗?”
“你这几年为了填补林皎皎的窟窿,私下做了多少假账。”
“偷税漏税的金额,足够你把牢底坐穿。”
我当着他的面。
将这份致命的证据,打包发给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同时抄送了一份给税务部门。
“叮”的一声发送成功。
裴修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江晚!你不能这么做!”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拼命地想要挣脱保镖的压制,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这就叫毁了你?”我冷冷地看着他。
“这只是你欠我父母的利息而已。”
不到半个小时。
裴修远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保镖松开他的一只手,让他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公司财务绝望的哭喊声。
“裴总!完了!全完了!”
“税务局的人已经查封了公司账户!”
“竞争对手把我们的底价全爆出来了!”
“银行现在要求立刻提前还贷!”
“公司破产了!”
手机从裴修远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像被抽干了灵魂一样,瘫倒在地上。
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转身走向周宴京。
没有再看那个失败者一眼。
“走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周宴京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好,回家。”
9
裴氏集团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裴修远不仅破产,还背上了几个亿的巨额债务。
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林皎皎的下场,比他更惨。
周振海被剥夺代理族长之位后,他的原配妻子带着娘家人找上门来。
那位原配可不是什么善茬。
她直接带人冲进了林皎皎租住的破旧公寓。
“就是这个狐狸精勾引我老公!”
原配指着瑟瑟发抖的林皎皎,破口大骂。
“给我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几个粗壮的保镖冲上去,对着林皎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林皎皎引以为傲的脸蛋被划花。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楼道。
“咔嚓”一声脆响。
林皎皎的右腿被硬生生打断。
她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到了大街上。
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给她留下。
深秋的冷风中。
林皎皎拖着断腿,在街头艰难地爬行。
路过的人纷纷避让,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她在天桥底下的垃圾堆旁。
撞见了一个正在翻找食物的流浪汉。
流浪汉穿着破烂不堪的西装,头发油腻打结。
正是为了躲债而东躲西藏的裴修远。
两人四目相对。
曾经的深情男主和柔弱白月光。
此刻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极度的厌恶和绝望。
“修远救救我”
林皎皎伸出脏兮兮的手,想要去抓裴修远的裤脚。
裴修远却像触电般猛地踢开她。
“滚开!你这个丧门星!”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你非要惹江晚,我的公司怎么会破产!”
裴修远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林皎皎身上。
林皎皎也被激怒了。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去咬住裴修远的胳膊。
“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是你自己没用!连个江晚都搞不定!”
“你答应过要让我过上好日子的!”
“骗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两人在恶臭的垃圾堆旁扭打在一起。
互相撕扯着头发,咒骂着对方最恶毒的语言。
“去死吧!你这个吸血鬼!”
“你才去死!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他们把曾经对彼此的爱意,全都转化为了最原始的仇恨。
在泥泞和肮脏中互相折磨。
我坐在停在路边的车里。
冷眼看着不远处的这一幕闹剧。
前世他们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
如今终于以最惨烈的方式,百倍千倍地还给了他们。
周宴京坐在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觉得痛快吗?”他轻声问。
我收回视线,转头看着他。
眼底的冰霜渐渐融化。
“痛快。”
“不过,看久了也觉得脏了眼睛。”
我降下车窗,对前面的司机吩咐。
“开车吧。”
“这种垃圾,不值得我们再浪费时间。”
车子缓缓启动,将那对互相撕咬的男女远远抛在脑后。
驶向了属于我们的,光明的未来。
10
一个月后。
周家大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今天是周宴京正式接管周家,继任族长的大典。
整个海城的名流权贵悉数到场。
大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穿着纯手工定制的洁白高定礼服。
挽着周宴京的手臂,缓缓走下旋转楼梯。
周宴京身姿挺拔,步履稳健。
再也没有了当初坐在轮椅上的病弱模样。
他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们身上。
充满了敬畏和艳羡。
“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周某的继任大典。”
周宴京站在台上,声音沉稳有力。
“借此机会,我也要向大家宣布一件喜事。”
他转过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我。
“下个月初八,我将与江晚小姐正式举行婚礼。”
“她将是周家唯一的女主人。”
台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祝贺声。
我看着周宴京深情的眼眸。
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和幸福。
就在这时,我的余光瞥见了大厅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是裴修远。
他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
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旧西装,形容枯槁。
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死死地盯着台上光芒万丈的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悔恨、嫉妒和绝望。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丢掉的,到底是怎样一颗蒙尘的珍珠。
而他拼命护着的那个白月光,才是真正的烂泥。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没有炫耀,也没有嘲讽。
只有如同看着一团空气般的漠然。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
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痛苦。
裴修远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最终被巡逻的保安发现,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大厅。
他那不甘的呜咽声,被淹没在众人的欢笑声中。
“在看什么?”周宴京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眉头微挑。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展颜一笑。
“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
过去的阴霾已经彻底散去。
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都在地狱里痛苦挣扎。
而我,将在阳光下,开启崭新的人生。
周宴京低头,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江晚,余生请多指教。”
我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周先生,余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