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看着屏幕里陈耀祖那张欠揍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犹豫,我直接拨通了开锁公司的电话。
“师傅,我门锁坏了,麻烦来换个锁。”
半小时后,开锁师傅提着工具箱到了。
他刚拿出电钻准备动手。
门突然从里面被拍得震天响。
“干什么!干什么!”
“谁在外面撬门!”
陈耀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开锁师傅吓了一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姑娘,这门里有人啊?”
“这是你家吗?”
师傅狐疑地看着我。
“是我家,里面的人是私闯民宅的。”
我拿出手机准备展示房产证的照片。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警察走了上来。
“谁报的警?”
警察严肃地问道。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门咔嗒一声开了。
陈耀祖探出半个身子,指着我大喊。
“警察同志,就是这个疯女人!”
“这是我的房子,她带着人来撬门,想抢我的家产!”
我皱起眉头。
“警察同志,这是我的房子。”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递给警察。
警察看了一眼,又看向陈耀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耀祖一点也不慌。
他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
“爸!妈!把那个拿出来!”
我爸妈立刻从屋里钻了出来。
我妈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像拿着圣旨一样递给警察。
“警察同志,您看看这个。”
“这是她亲笔签名的房屋赠与协议书。”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房子她自愿送给她弟弟做婚房了。”
我愣住了。
赠与协议?
我什么时候签过这种东西?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上面居然真的有我的签名,而且字迹和我的一模一样。
甚至还按了红手印。
“这不可能!”
“我从来没签过这种协议!”
“这是伪造的!”
我立刻反驳。
警察拿着协议书,眉头紧锁。
这时候,楼道的动静把邻居们都吸引了出来。
对门的大妈探出头,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哟,这不是老陈家那个大女儿吗?”
“怎么又来闹了?”
“人家老两口多不容易啊,好不容易给儿子凑了个婚房。”
“你这当姐姐的,签了字还反悔,这不是耍无赖吗?”
“就是啊,白眼狼一个。”
其他邻居也跟着附和。
我百口莫辩。
警察把协议书还给我妈。
“既然你们有这份协议,那这属于经济纠纷。”
“我们公安机关管不了房产权属的问题。”
“你们如果对协议有异议,建议去法院起诉。”
警察转头看向我。
“姑娘,在法院判决下来之前,你不能采取过激行为。”
“更不能强行撬门。”
说完,警察和开锁师傅一起下了楼。
我孤立无援地站在门外。
我妈拿着协议书,得意洋洋地指着我的鼻子。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这白纸黑字写着你自愿赠与,你还敢来闹?”
6
我盯着我妈手里那张所谓的赠与协议。
脑子里快速回放着最近发生的一切。
我想起来了。
上个月我妈说要办个什么老年卡,需要我签字确认。
当时我赶着去开会,看都没看就在一张纸的右下角签了字。
原来他们早就在这里等着我了。
真是好算计。
“陈招娣,听见警察怎么说了吗?”
陈耀祖靠在门框上,抖着腿。
“赶紧滚吧。”
“等法院判下来,这房子就是我的合法财产了。”
林娇娇也从屋里探出头。
“就是,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耀祖,外面热,咱们进去吹空调吧。”
“砰!”
防盗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我站在楼道里,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撒泼砸门。
我转身下了楼。
打官司?
可以。
但这并不代表我会让他们舒舒服服地住在我的房子里。
我直接去了小区物业中心。
“你好,我是3栋1201的业主。”
我把身份证和房产证复印件拍在桌子上。
“我家房子要重新装修,麻烦把水电停了。”
物业经理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有些为难。
“陈女士,刚才1201里面的人打过招呼了。”
“说那是他们的房子,让我们不能停。”
我冷笑一声。
“房产证上是谁的名字?”
“是我。”
“如果你们不停,造成的一切损失,我将起诉物业不作为。”
经理擦了擦汗,赶紧在电脑上操作。
“好,好,马上停。”
处理完水电,我拿出手机,在五百人的小区业主群里发了一条长声明。
详细说明了3栋1201的产权归属。
并附上了我爸妈在大堂闹事的视频截图。
“各位邻居,1201目前被不明身份人员强行霸占。”
“我已经报警并准备起诉。”
“如果有任何噪音或扰民行为,请直接报警,与本人无关。”
发完声明,我走出小区。
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我找到了一个用红油漆写的电话号码。
“专业讨债,不成功不收费。”
我拨通了电话。
半小时后,三个光着膀子、纹着花臂的大哥出现在我面前。
我把陈耀祖的照片和两千块钱现金递给领头的大哥。
“他欠我钱。”
“我不要求你们动手打人,那是违法的。”
“我只要你们每天拿着大喇叭,在他家楼下喊。”
“让他没法睡觉,没法出门。”
大哥接过钱,咧嘴一笑。
“老板放心,这活儿我们熟。”
第二天一早。
三个讨债大哥准时出现在3栋楼下。
一个巨大的高音喇叭被架了起来。
“陈耀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个老赖!霸占亲姐房子!不要脸!”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整个小区回荡。
我在公司看着手机里的远程监控。
陈耀祖愤怒地推开窗户,往下泼水。
讨债大哥轻松躲开,喇叭声更大了。
晚上,因为停水停电,屋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林娇娇的咆哮声穿透了防盗门。
“陈耀祖,你今天要是弄不来电,这婚我就不结了!”
7
断水断电的第三天。
盛夏的酷暑把3栋1201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烤箱。
讨债大哥极其敬业。
他们实行三班倒,喇叭从早响到晚。
只要陈耀祖一露头,喇叭的声音就自动调到最大。
我在监控里看着屋内的惨状。
林娇娇的妆全花了,头发黏在脸上。
她烦躁地把一个抱枕砸在陈耀祖身上。
“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你的吗!”
“为什么连水电都交不上!”
“楼下那群流氓又是怎么回事!”
陈耀祖热得只穿了条内裤,满头大汗地解释。
“娇娇你别生气,这都是陈招娣那个贱人搞的鬼!”
“等法院判了,我非弄死她不可!”
“等你弄死她,我早就热死了!”
林娇娇猛地站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连个澡都洗不了,我身上都发臭了!”
“陈耀祖,咱们完了!”
她提着行李箱,不顾陈耀祖的拉扯,摔门而去。
陈耀祖追到电梯口,却被讨债大哥的喇叭声逼了回去。
他气急败坏地回到屋里,一脚踹翻了茶几。
“陈招娣!我操你大爷!”
他在监控里对着镜头疯狂咆哮。
我冷漠地看着他无能狂怒的嘴脸。
突然,陈耀祖的动作停住了。
他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毒计。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视频。
陈耀祖发来的。
我点开视频,心脏猛地缩紧。
视频里,是我养了三年的金毛犬,球球。
球球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生锈铁笼里。
它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一只粗糙的手拿着一个燃烧的烟头,慢慢靠近球球的鼻子。
“不要!”
我忍不住惊呼出声。
视频戛然而止。
紧接着,陈耀祖发来了一条语音。
“姐,你养的这狗挺肥的啊。”
“我刚才把它卖给了一个朋友。”
“我这朋友脾气不太好,平时就喜欢听狗惨叫。”
“你不是在乎这破房子吗?”
“我看你是在乎房子,还是在乎这条狗命!”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球球是我最孤独的时候,唯一陪伴我的家人。
它比那三个吸血鬼更像我的亲人。
陈耀祖居然把它从宠物店偷出来了!
我立刻拨通了宠物店的电话。
老板娘支支吾吾地承认,是我弟弟自称受我委托把狗接走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我点开那段视频,一帧一帧地仔细查看。
那个变态的手腕上有一个蝎子纹身。
铁笼旁边的地上,扔着一个外卖包装袋。
我放大画面。
包装袋上隐约印着“老王烧烤”四个字。
下面还有一行模糊的地址。
“城中村幸福路14号。”
我立刻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办公室。
8
我把车开得飞快,连闯了两个红灯。
一路上,我的脑海里不断闪过球球瑟瑟发抖的画面。
那个拿烟头烫它的变态,手腕上的蝎子纹身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我的心头。
到了城中村,我没有贸然进去。
这里的地形复杂,像个迷宫。
我拨通了讨债大哥的电话。
“大哥,加钱。”
“带上你的人,到幸福路14号来。”
“这次不喊喇叭了,帮我抢个东西。”
十分钟后,三个花臂大哥骑着摩托车赶到了。
我们循着门牌号,找到了那栋破旧的自建房。
大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狗的惨叫声。
我的心瞬间揪在了一起。
“就是这里。”
我指着那扇斑驳的铁门。
领头的大哥二话不说,后退两步,猛地一脚踹在门上。
“砰!”
铁门应声而开。
院子里,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拿着一根铁棍,狞笑着走向铁笼里的球球。
男人手腕上的蝎子纹身格外刺眼。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们。
“干什么的!找死啊!”
我没有理他,径直冲向铁笼。
球球看到我,立刻发出委屈的呜咽声,拼命用头蹭着铁丝网。
它的鼻子上有一块明显的烫伤。
“把门打开。”
我冷冷地看着那个变态。
变态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铁棍。
“臭娘们,这狗是我花钱买的,你想抢?”
他话音刚落,三个花臂大哥已经围了上去。
领头的大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铁棍,反手就是一巴掌。
“怎么跟老板说话呢?”
变态被这一巴掌打懵了,看着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瞬间怂了。
“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钥匙拿来。”
我伸出手。
变态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我打开铁笼,把球球紧紧抱在怀里。
球球温热的舌头舔着我的脸,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陈耀祖卖给你多少钱?”我擦干眼泪,看着那个变态。
“五五百。”
我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砸在他脸上。
“钱还你。”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抱着球球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陈耀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房产证什么时候拿来?”
我看着副驾驶上睡得安稳的球球,冷冷笑了一声。
“陈耀祖,狗我已经拿回来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气急败坏的咒骂。
“陈招娣!你算计我!”
“你给我等着!”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耀祖,既然你这么想要钱。
那我就给你一个发财的机会。
我拿出备用手机,注册了一个全新的微信号。
头像换成了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
昵称改成了“王总”。
我发了一条朋友圈:“急购市区精装两居室一套,全款,价格好商量。”
然后,我通过一个房产中介群,把这个微信号推给了陈耀祖。
“狗给我,不然我今天劈了你!”我拎着那把红漆斑驳的消防斧,在心里默默说道。
9
接下来的几天,我异常安静。
没有去闹,也没有去找陈耀祖的麻烦。
我每天按时上下班,带着球球散步。
陈耀祖那边却炸开了锅。
他通过中介加上了“王总”的微信。
“王总您好,听说您要全款买房?”
陈耀祖在微信里极尽谄媚。
我坐在沙发上,用备用手机回复。
“对,急用。”
“位置要好,采光要好。”
“钱不是问题,只要房子合适,我出市场价的一点五倍。”
陈耀祖立刻发来了几张照片。
正是我那套被他霸占的房子。
“王总,您看这套怎么样?”
“刚装修的,一天都没住过。”
“绝对符合您的要求。”
我看着屏幕,冷笑出声。
“看着不错。”
“不过我买房有个规矩。”
“为了保证交易顺利,我们需要先签一份意向合同。”
“如果任何一方违约,需要支付房价百分之五十的违约金。”
“你能做主吗?”
陈耀祖被“一点五倍”的价格冲昏了头脑。
他根本没考虑违约金的事。
“没问题王总!这房子就是我的!”
“我完全能做主!”
我立刻让律师拟定了一份天价违约金的意向合同。
通过同城快递寄给了陈耀祖。
陈耀祖拿到合同,看都没看仔细,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并且按了手印。
合同寄回来的那天,我用“王总”的身份给他打了个电话。
“小陈啊,合同我收到了。”
“不过我查了一下,你这房子好像还有点纠纷?”
陈耀祖慌了。
“王总,您别听外面瞎说。”
“那是我姐在闹,房子绝对是我的。”
“行吧。”我装作为难的样子。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需要走个内部渠道加急过户。”
“这笔打点费大概需要三十万。”
“你先把这笔钱垫上,等过户成功,我连房款一起打给你。”
三十万。
陈耀祖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但他又不想放弃这块肥肉。
他瞒着我爸妈,偷偷找到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小额贷款公司。
那家公司,其实就是高利贷。
“大哥,我借三十万。”
“用我那套房子做抵押。”
陈耀祖拿着伪造的赠与协议,大言不惭地说道。
高利贷的人看他有房子,痛快地放了款。
当然,利息高得吓人。
拿到钱的陈耀祖,立刻把三十万转到了我提供的一个海外账户里。
那是我提前准备好的空壳账户。
“王总您放心,这房子绝对是我的,明天我就把房产证给您送去!”
陈耀祖在电话里谄媚地笑。
10
交房的期限到了。
陈耀祖一大早就等在约定好的房产交易中心。
他穿着那套被我踢出门外的西装,满面春风。
但他等来的,不是提着现金的“王总”。
而是两个凶神恶煞的高利贷催债人。
“陈耀祖,三十万的本金加利息,一共四十万。”
“什么时候还?”
催债人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陈耀祖懵了。
“大哥,你们弄错了吧?”
“我今天卖房,马上就有钱了!”
“卖房?你拿什么卖?”
催债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我们查过了,那房子根本不在你名下!”
“你敢拿假材料骗我们贷款?”
与此同时,我的律师也带着那份意向合同出现在现场。
“陈先生,由于您无法提供有效的房产证件。”
“您已经构成严重违约。”
“根据合同,您需要支付一百万的违约金。”
陈耀祖彻底崩溃了。
他瘫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骗局这是一个骗局!”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高利贷的人根本不听他解释,直接把他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面包车。
消息传到我爸妈耳朵里,他们疯了。
他们跑到我临时住的酒店。
一进大堂,我妈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疯狂磕头。
“招娣啊!你救救你弟吧!”
“那些人会打死他的!”
“你把房子卖了吧,替他把钱还了!”
我爸则直接冲到二楼的玻璃护栏旁。
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陈招娣!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我让你背上一辈子的骂名!”
周围的住客纷纷停下脚步,指责我冷血无情。
我没有去拉他。
我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拨打了119和120。
然后,我打开了直播。
“大家看好了。”
“这就是吸血鬼父母的终极手段,一哭二闹三上吊。”
消防员和警察很快赶到。
我爸根本不敢跳,被消防员强行拽了下来。
警察控制了现场。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房产证原件。
还有陈耀祖霸占我房子、伪造赠与协议的监控录像。
“警察同志,他们不仅强占我的财产,还涉嫌伪造文书。”
“我要求立案调查。”
铁证如山。
我爸妈的哭闹声戛然而止。
他们被警察戴上手铐,带上了警车。
因伪造文书和扰乱公共秩序,他们被拘留了十五天。
至于陈耀祖。
他被高利贷逼得四处流浪,每天在工地上干苦力抵债。
林娇娇得知真相后,连夜卷走了他卡里仅剩的几千块钱,跑得无影无踪。
一家三口,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半个月后。
我重新回到了那套属于我的房子。
我换了最高级别的指纹密码安保门。
请了专业的保洁团队,把屋子里里外外彻底打扫消毒。
床垫、沙发,凡是他们碰过的东西,我全都扔了换新。
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板上。
球球摇着尾巴,舒服地趴在阳光下打盹。
我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窗前。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这房子,现在彻彻底底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我摸着球球的脑袋,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