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老东西,你真以为我会毫无防备吗?”
在刀尖即将刺入胸膛的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向侧面倒去。
我早就知道他心狠手辣,怎么可能对他毫无戒心。
刀锋擦着我的肋骨划过。
我的衣袖被划破,小臂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鲜血涌了出来,滴落在发霉的地板上。
“贱人!去死吧。”
大伯见一击未中,双眼赤红,像个彻底疯狂的赌徒。
他举起带血的水果刀,再次朝我扑了过来。
我顺势在地上翻滚一圈,一把抓起桌上的防狼警报器,狠狠按下。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狭小的楼道里炸响,震耳欲聋。
同时,我指着墙角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方块。
“陈大富,你睁大狗眼看看那是什么。”
大伯的动作猛地顿住。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他看到了那个闪着微弱红光的隐蔽摄像头。
那是我租下这间公寓后,为了防备他们再次上门,第一时间安装的。
“你杀我父母的供述,还有你现在持刀杀人的画面,已经全部实时上传到云端了。”
我捂着流血的手臂,冷冷地看着他。
“只要我今天死在这里,警察马上就能收到视频。”
大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着,眼中的疯狂被极度的恐惧取代。
“你你算计我。”
“是你们逼我的。”我咬着牙,一步步逼近他,“滚。”
大伯听着门外逐渐传来的邻居开门声,吓得魂飞魄散。
他扔下刀,连滚带爬地夺门而逃。
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强撑着反锁了门,然后瘫软在地上。
手臂上的痛楚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翻出医药箱,简单地给自己止血包扎。
伤口很深,但我现在没时间去医院。
好戏,才刚刚开场。
我打开手机,导出刚才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大伯承认破坏刹车线的声音清晰可闻,他面目狰狞举刀刺向我的画面更是触目惊心。
我没有立刻报警。
现在报警,最多只能抓他一个杀人未遂。
当年车祸的证据早就被他销毁了,仅凭一句口供,根本定不了他故意杀人的重罪。
我要的,是让他万劫不复。
我翻出林强的电话号码,将这段视频直接发了过去。
五分钟后。
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林强。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陈安!你发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林强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恐慌。
“林老板眼睛没瞎的话,应该看得很清楚。”
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未来的亲家,不仅是个欠债不还的老赖,还是个杀人犯。”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强的声音开始发抖。
“很简单,我只是想提醒林老板一句。”
“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陈大富公司的所有账户,现在已经被全面冻结。”
“包括陈浩明天要用的那套婚房,马上也会贴上封条。”
“你胡说。”林强气急败坏地吼道,“大富公司昨天才刚给我结了一半的货款。怎么可能被冻结。”
“是吗?那你现在去查查你材料厂的账户,看看剩下的那一半货款,还能不能打进去。”
我冷笑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翻找声,接着是林强对财务的怒吼。
片刻后,林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显然,他已经确认了账户被冻结的事实。
“陈安,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可是你堂哥的岳父!”
6
“岳父?明天过后,他结不结得成婚还不一定呢。”
我看着手臂上渗出的血迹,眼神冰冷。
“林老板,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你跟陈大富一起死。”
“要么,按我说的做,我不仅解冻你的货款,还可以免除你材料厂欠陈大富的所有债务。”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林强是个极其精明的商人,他在权衡利弊。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强咬着牙问道。
“明天婚礼照常举行。”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亲手撕下他们虚伪的面具。”
第二天,本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陈浩的婚礼现场布置得极其奢华,鲜花铺满了一条长长的红毯。
大伯穿着定制的西装,站在门口迎宾,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
仿佛昨晚那个持刀杀人的恶魔根本不是他。
他以为我被他刺伤,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苟延残喘,不敢露面。
陈浩更是春风得意,穿着白色的新郎礼服,油头粉面地和狐朋狗友吹嘘着。
“我跟你们说,娇娇她爸可是大老板,以后这本市的材料市场,还不是我说了算。”
“至于我那个堂妹?哼,早被我赶到贫民窟要饭去了。”
我戴着墨镜和口罩,混在酒店的服务员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吉时已到。
婚礼进行曲响起。
林娇娇穿着价值百万的婚纱,挽着林强的手臂,缓缓走上红毯。
陈浩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想要接过林娇娇的手。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员大步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谁是陈浩?”
领头的工作人员面容严肃,大声问道。
陈浩愣住了,结结巴巴地举起手。
“我我是。你们有什么事?”
“我们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局人员。”
工作人员亮出证件,拿出一份裁定书。
“因陈大富公司涉及巨额债务纠纷,现依法对你名下位于滨江苑的房产进行查封。”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立刻交出钥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宾客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什么?查封房产?”
“陈家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成老赖了?”
陈浩彻底懵了,他脸色苍白,连连后退。
“不可能!那是我全款买的婚房。你们弄错了。”
大伯也是脸色大变,急忙冲上前去阻拦。
“同志,同志。这肯定是有误会。我公司经营良好,哪来的巨额债务啊。”
“有没有债务,你自己心里清楚。”
工作人员冷冷地推开他。
“申请人已经提交了确凿的债权转让凭证,法院依法办事。让开。”
林娇娇呆立在当场,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浩。
“浩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房子是全款的吗?”
“娇娇,你听我解释,肯定是那个贱人搞的鬼。”
陈浩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强,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一把将林娇娇拉到身后,指着大伯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大富!你个骗子!还我血汗钱!”
林强本来就因为资金链断裂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借题发挥。
“你不仅是个老赖,还是个杀人犯。你把我们家娇娇往火坑里推啊。”
大伯被当众揭短,顿时恼羞成怒。
“林强!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别忘了,你材料厂还要靠我吃饭。”
“靠你吃饭?你账户都被冻结了,你拿什么给我结货款。”
林强怒极反笑,直接一巴掌扇在陈大富的脸上。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响彻整个宴会厅。
大伯被打得一个踉跄,捂着脸,眼睛都红了。
“你敢打我?老子跟你拼了。”
大伯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直接扑向林强,两人扭打在一起。
陈浩见状,也红了眼,冲上去帮大伯。
“敢打我爸。我弄死你。”
林强带来的亲戚也不是吃素的,见林强吃亏,纷纷操起椅子酒瓶冲了上去。
原本喜庆的婚礼现场,瞬间变成了大型斗殴现场。
昂贵的香槟塔被推倒,玻璃碎了一地。
鲜花被踩得稀烂,桌布被扯下,盘子碗筷砸得到处都是。
林娇娇吓得尖叫连连,提着婚纱裙摆四处躲闪。
大伯母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哭天抢地。
“别打了。别打了。这可是我儿子的婚礼啊。”
没有人理她。
林强揪着大伯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按在蛋糕上。
陈浩被林强的几个亲戚按在地上摩擦,白色的礼服沾满了脚印和奶油。
场面极度混乱,颜面扫地。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狗咬狗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警察很快赶到,将两家人强行拉开。
大伯被打得鼻青脸肿,西装撕裂,狼狈不堪。
林强也没好到哪里去,额头被砸破了,鲜血直流。
“陈大富,这婚不结了。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林强捂着额头,气急败坏地吼道。
“娇娇,我们走。”
林娇娇哭着扯下头纱,狠狠砸在陈浩脸上。
“陈浩,你这个骗子。穷鬼。”
“娇娇!你别走啊!”
7
“林老板,现在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了吧?”
我摘下口罩和墨镜,缓缓走进一片狼藉的宴会厅。
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内回荡。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我。
大伯一家看到我,像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陈安?你你怎么在这儿。”
大伯指着我,手指不停地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显然以为我已经死在了那个廉价公寓里。
我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
“怎么?看到我没死,很失望?”
“你这个贱人。都是你搞的鬼。”
陈浩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朝我扑过来。
我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将他扇倒在地。
“你敢打我?”陈浩捂着脸,难以置信。
“打的就是你这个废物。”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包里掏出那份厚厚的债权转让协议,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看清楚了。现在,我才是你们家最大的债主。”
“你们欠我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大伯母吓得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伯脸色灰败,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警察简单做了笔录,因为是互殴,加上大伯现在一团乱麻,警察警告了几句便离开了。
宾客们也像躲避瘟神一样,纷纷作鸟兽散。
诺大的宴会厅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林强捂着流血的额头,走到我面前。
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陈小姐,好手段。”
林强咬着牙说道。
“我已经按你说的,跟他们撕破脸了。”
“现在,你可以解冻我的账户了吧?”
“林老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我只是让你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可没说这就够了。”
“你耍我?”
林强勃然大怒。
“陈安,你别欺人太甚。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你配吗?”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的材料厂现在资金链断裂,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只要我再拖上一个月,你就会彻底破产。”
“你拿什么跟我鱼死网破?”
林强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低了姿态。
“陈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
“我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当年我父母车祸的行车记录仪备份卡,还有陈大富买凶破坏刹车线的分赃协议。”
我死死盯着林强的眼睛。
“昨天视频里陈大富的话,你都听到了。”
“他既然敢做,就一定会留下把柄用来牵制那个动手的人。”
“这些东西,一定藏在他家里最隐秘的地方。”
林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想让我去偷?”
“陈安,这可是入室盗窃。被抓到了是要坐牢的。”
“这我管不着。”
我退后一步,语气冰冷。
“我只看结果。”
“只要你拿到东西交给我,我立刻解冻你的账户,并免除你所有的债务。”
“林老板,是用一点小风险换取你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还是抱着你的破产工厂一起死。”
“你自己选。”
林强的脸色阴晴不定,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婚礼现场,又看了看远处失魂落魄的陈大富一家。
最终,贪婪战胜了理智。
“好!我干!”
8
“一言为定,祝你顺利,林老板。”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定位器和一个纽扣大小的录音设备,递给他。
“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也为了防止你耍花样,带上这个。”
林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别在领口。
“记住,你只有今晚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压低声音警告。
“陈大富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他随时可能销毁证据跑路。”
“别让我失望。”
当天深夜。
雨下得很大,雷声轰鸣,掩盖了城市里所有的罪恶。
我坐在车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红点。
那个红点正缓慢地移动,最终停在了大伯家所在的别墅区。
耳机里传来林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撬锁的细微动静。
林强成功潜入了别墅。
“陈小姐,我进来了。”
林强压低声音说道。
“去书房,找保险柜。他最看重的东西一定在那里。”
我对着麦克风冷静地指挥。
大伯一家因为婚礼搞砸,加上被查封了婚房,今晚应该在酒店处理烂摊子,不会这么早回来。
这是林强绝佳的机会。
耳机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
“找到了。在书柜后面。”
林强的声音透着一丝兴奋。
“密码是多少?”
“试试陈浩的生日。”
“密码错误。”
“试试他自己公司的成立日期。”
“密码错误。”
林强有些急了。
“陈小姐,再错一次就要锁死了。”
我想起大伯那贪婪又自私的性格。
“试试他当年拿到我爸妈抚恤金的日期。”
短暂的沉默后。
保险柜开了。
“找到了。一个u盘,还有几张纸。”
林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干得好,立刻带出来。”
我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林强!你个狗东西在干什么!”
是大伯的声音。
他竟然提前回来了。
“陈陈总。你听我解释。”
林强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在打颤。
“解释你妈。”
大伯怒吼着扑了上去。
耳机里瞬间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肉体碰撞的闷响,家具倒塌的碎裂声,以及两人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你敢偷我的东西。老子弄死你。”
大伯显然已经彻底疯狂了,下手极狠。
“救命!陈安!救我!”
林强惨叫着向我求救。
我握紧了方向盘,死死盯着屏幕。
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重物砸在头骨上的声音。
紧接着,林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敢阴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
大伯气喘吁吁地骂道。
一阵悉悉索索的摸索声后。
大伯发现了林强领口的微型录音设备。
“陈安!你这个贱人!”
9
“大伯,天网恢恢,你跑不掉的。”
我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冷冷说道。
我立刻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证据已经确定在大伯手里,他现在准备潜逃并销毁证据。”
“立刻通知警方和保险公司的调查员,按我发给你的定位收网。”
挂断电话,我猛踩油门。
汽车在暴雨中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电脑屏幕上,那个代表大伯的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城郊移动。
他知道留在家里死路一条,他要去销毁证据。
我紧紧盯着那个红点,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焰。
陈大富,你逃不掉的。
红点最终停在了城郊的一处废弃工业园。
那里人迹罕至,正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我将车停在工业园外隐蔽的角落,没有轻举妄动。
警笛声在雨夜中隐约传来,越来越近。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入大雨中。
爸,妈,女儿来给你们报仇了。
狂风卷着暴雨,狠狠地砸在我的脸上,却浇不灭我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透过门缝,我看到仓库中央亮着微弱的火光。
大伯浑身湿透,像一只落水狗般狼狈。
他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正颤抖着点燃一个铁桶里的废纸。
那个装满罪证的u盘和分赃协议,就被他捏在另一只手里。
只要他一松手,所有的真相都将化为灰烬。
“烧了它烧了它就没人知道了。”
大伯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疯狂。
就在他准备将u盘扔进火盆的瞬间。
仓库生锈的铁门被猛地踹开。
刺眼的强光手电瞬间将漆黑的仓库照得亮如白昼。
“警察!不许动!”
“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抱头!”
全副武装的警察如神兵天降,瞬间将大伯团团包围。
保险公司的调查员紧随其后,举着摄像机记录下这一切。
大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u盘掉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捡,却被两名警察眼疾手快地按倒在地。
“放开我!我是冤枉的!”
大伯拼命挣扎着,脸贴在肮脏的水泥地上,还在做着最后的狡辩。
“我只是在这里烧点垃圾。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缓缓从警察身后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烧垃圾?”
我冷笑一声,走上前,用脚尖将那个u盘踢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这就是他当年买凶杀害我父母的监控备份。”
“还有他兜里的那份文件,是他和凶手的分赃协议。”
保险公司调查员也立刻上前。
“陈大富先生,我们怀疑您多年前涉及一起极其恶劣的骗保案。”
“那场导致陈平夫妇死亡的车祸,您作为最大受益人,存在重大作案嫌疑。”
“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初步证据,将配合警方对您提起诉讼。”
大伯的脸色瞬间面如死灰。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陈安你这个毒妇。”
“你居然联合外人来搞你亲大伯。你不得好死。”
“亲大伯?”
我蹲下身,直视着他那双充满罪恶的眼睛。
“当你让人剪断我爸车上的刹车线时,你想过你是我的亲大伯吗?”
“当你把我和我弟赶出家门,抢走我们的抚恤金时,你想过你是我的亲大伯吗?”
“当你拿着刀,想要刺穿我心脏的时候,你想过吗。”
我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大伯被我眼中的恨意震慑,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把他带走。”
带队的警官一挥手。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大伯的双手。
“放开我!我没杀人!是那个司机自己操作失误!”
10
“冤枉?这话你留着去跟法官说吧。”
这是大伯被押上警车时,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三个月后。
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公开宣判。
大伯陈大富,因涉嫌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职务侵占罪以及巨额保险诈骗罪,数罪并罚。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法官落槌的那一刻,大伯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听到判决结果,大伯在被告席上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他下半辈子,都将在铁窗泪中度过了。
而陈浩的下场,比他爹好不到哪里去。
大伯的公司因为涉嫌多项违法操作,被全面查封清算。
陈浩作为公司的挂名股东,不仅一分钱没捞到,反而背上了巨额的连带债务。
为了还债,他被迫卖掉了名下所有的豪车名表,甚至连那套还没捂热的婚房也被法院强制拍卖。
那天刚好下着大雨。
陈浩被债主从临时租住的地下室里赶了出来。
他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在泥水里和野狗抢夺一个发霉的馒头,沦落到了真正要饭的境地。
林娇娇早就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跟别的富二代跑了。
林强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因为入室盗窃和涉嫌商业贿赂,也被判了三年。
他的材料厂彻底破产,被其他竞争对手低价收购。
至于大伯母。
她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精神彻底失常了。
她每天穿着破烂的衣服,在街上逢人就傻笑。
“我是阔太太。我儿子要娶大老板的女儿了。”
“我家里有五千万。五千万啊。”
路人只当她是个疯婆子,纷纷避之不及。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的惨状,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觉得可悲。
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我用拿回的抚恤金和那五千万的奖金,重新买回了父母当年的老宅。
我将老宅里里外外重新翻修了一遍,恢复了记忆中温馨的模样。
同时,我以债权人的身份,低价收购了大伯破产公司的核心资产。
我将公司进行了彻底的重组,清退了所有大伯的旧部,换上了自己信任的团队。
公司更名为“平安心语集团”。
“平”是我父亲陈平的名字,“安”是我的名字。
这是我给父母最好的交代。
转眼到了立冬。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捧着一束洁白的菊花,来到了城郊的陵园。
拾级而上,我停在了父母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我后来找人重新修复的。
照片里,他们笑得依然那么温柔,仿佛从未离开过我。
我将鲜花轻轻放在墓碑前,用手帕仔细地擦拭着碑上的灰尘。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我轻声说道,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却带着释然的微笑。
“我把属于我们的一切都拿回来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鲜花旁边。
那是法院的判决书,以及“平安心语集团”的新营业执照。
“那个害了你们的坏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你们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一阵微风吹过,拂过我的脸颊,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在抚摸我。
我知道,那是他们在回应我。
我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转身向山下走去。
我的步伐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坚定。
过去的阴霾已经被彻底驱散。
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无家可归的孤女。
我是陈安。
带着父母的期望,我将开启属于自己的,崭新而璀璨的人生。
“爸,妈,我把属于我们的一切都拿回来了,你们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