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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处分流程走得很快。
在确凿的转账记录、偷拍视频和医院诊断证明面前，林晓晓的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辅导员唐韵正式通知她：学校已经启动退学程序，并要求她立刻退还室友的3000元公积金，赔偿许佳期的胰岛素冷藏设备，以及我的医疗费用。
然而，沉浸在殉道者幻觉里的人，是听不懂人类语言的。
被保卫处放回来的第二天早上，我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被她堵住了。
此时正值早八高峰期，大厅里挤满了赶着上课的新生。
林晓晓站在台阶上，脖子上挂着一块用废旧纸箱做成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公开忏悔】。
她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海碗，碗里装着满满半碗浑浊的黑褐色液体，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土腥味和草根的酸涩味。
看到我走进来，她立刻红着眼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姜宁，我来向你道歉了。”
周围的学生瞬间停下脚步，人群像潮水一样围了上来。
“听说这就是那个为了省电拔同学氧气管的室友？”
“这牌子挂得也太像游街了吧，她这是要干嘛？”
林晓晓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她仰起脸，眼神里有一种诡异的狂热和委屈。
“姜宁，老师说我害了你，要开除我。我昨晚在操场上跪了一夜反思，我终于明白了。”
“你不是装病，你是真的心脏不好。但你心脏不好，是因为你从小吃多了现代社会那些全是化学添加剂的垃圾食品，你的心被毒素包裹了。”
她双手将那个装着黑色浑浊液体的海碗高高举起，直直地怼到我面前。
“这是我今天早上四点钟起床，摸黑去后山，用双手一点点刨出来的野生草根和树皮熬成的药。”
“这是大自然的馈赠！绝对纯天然，没有任何工业污染！”
“你把它喝下去，你的心脏就会被净化，你就会明白我的苦心了。只要你喝了，我就知道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那股刺鼻的土腥味冲进我的鼻腔，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本能地捂着口鼻往后退去。
上一世的记忆涌现。
这种打着对你好旗号的强行施舍，比恶意的攻击更加让人窒息。
因为如果我拒绝，在旁人眼里，就是我不识好歹。
果不其然，人群里开始出现一些不明真相的声音。
“人家都下跪了，还跑去挖草根熬药，这份心意挺难得的吧？”
“就是啊，看着好可怜，要不就原谅她算了，退学也太惨了。”
林晓晓听到了这些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她往前挪了两步，碗里的黑水随着她的动作晃荡，差点溅到我的鞋上。
“姜宁，喝吧！我走破了鞋去挖的，我连指甲里都是泥，你们为什么就不愿意理解大自然的好意呢？”
她突然站起来，不管不顾地端着碗就要往我嘴边怼。
“闭嘴！滚开！”
一道凌厉的男声从人群外劈开。
急诊科主任正好路过教学楼准备去行政楼开会，看到这一幕，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打翻了林晓晓手里的碗。
啪的一声脆响，粗陶海碗碎了一地，浑浊的黑水流得满地都是。
这碗水一落地，不仅刺鼻，竟然还在地砖上冒起了微小的白色泡沫。
主任指着地上的液体，冲着林晓晓怒吼：
“你懂不懂中医？懂不懂药理！后山的植物有一半以上都含有未知的生物碱和轻微毒素！”
“你把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熬成汁，强行灌给一个心脏病患者？你知不知道这极有可能引发严重的过敏性休克和急性肝衰竭！”
“我看你不是来道歉的，你是来蓄意谋杀的！”
主任中气十足的怒吼在教学楼大厅里回荡。
刚才还在和稀泥的学生们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向后退开，看着林晓晓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惊恐。
“我的天，这哪是药，这是毒药啊”
“太可怕了，打着为你好的旗号给你灌毒药。”
林晓晓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一地黑水，绝望地哭喊起来。
“不是毒药！这是自然的馈赠！是你们被现代医学洗脑了！你们都在联合起来欺负我！”
“你们这群被资本主义圈养的猪，活该被空调吹死！”
她彻底撕破了伪装，像个泼妇一样在地上撒泼打滚。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林晓晓，保留你那点可悲的自尊，等警察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