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没有油烟味,没有檀香味,只有自由的清新。
三天后,我坐在了民政局的调解室里。
林振远带着律师,一副施舍的姿态坐在我对面。
林嘉树站在他身后,满脸不耐烦。
“妈,您闹够了没有?非要弄到这个地步吗?”
林嘉树皱着眉,语气里满是责备。
“白阿姨因为那天的事,受了很大的惊吓,现在还在家里做心理疗愈呢。”
“您只要回去给她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我看着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我给她道歉?”
我冷笑出声。
“她差点毒死投资人,还要我给她道歉?林嘉树,你的脑子是被她的磁场洗坏了吗?”
“你!”
林嘉树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林振远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行了,别废话了。”
他把那份我起草的离婚协议书推了回来。
“于素,我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跟我提离婚。”
“这些年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你以为离了我,你能活得下去?”
“这份协议我看了,你要城南那套老破小,还要两百万现金?”
他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弄。
“你做梦。”
“我最多把那套老破小给你,现金一分没有。你爱签不签。”
林嘉树也跟着附和。
“妈,您就别贪得无厌了。您一个家庭妇女,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最后还不是被人骗了?”
“您要是老老实实签字,以后我每个月还能给您打一千块钱赡养费。”
我看着这对父子,心里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了。
“好。”
我毫不犹豫地拿起笔。
“就按你说的,我只要那套老房子。”
林振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狐疑地看着我。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没什么花招。”
我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把协议书扔回给他。
“我只是觉得,多看你们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希望你们和白小姐的灵魂,能永远绑在一起。”
林振远被我的态度激怒了。
他咬着牙签下名字,恶狠狠地说。
“行!于素,你有种!”
“你走出这个门,就别指望我再管你的死活!”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没有一丝留恋,直接打车去了城南的老房子。
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遗产。
推开满是灰尘的门,我拨通了师兄的电话。
“师兄,我自由了。”
电话那头,师兄爽朗的笑声传来。
“好!太好了!素素,你终于想通了!”
“我这边已经帮你报名了今年的寻味全球顶级烹饪大赛。初赛就在下个月。”
“你的手,还能拿刀吗?”
我走到窗前,看着阳光穿透灰尘照进屋里。
我缓缓握紧了右手,感受着指尖的力量。
三十年了,我为了照顾林振远挑剔的胃,为了给林嘉树熬夜做夜宵,这双手布满了伤痕。
但拿刀的本能,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能。”
我的声音坚定无比。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闭门不出。
我重新找回了以前的菜谱,在老旧的厨房里一遍遍地试菜。
失去的味觉在一次次的刺激中逐渐苏醒。
那把被林嘉树扔进垃圾桶的主厨刀,被我重新打磨得锋利无比。
而另一边,林家的生活却陷入了一团乱麻。
张律师告诉我,自从我走后,白婉名正言顺地搬进了林家。
但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洗衣机都不会用。
周莹更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两人为了谁洗碗、谁拖地,天天在家里吵架。
林振远的胃病因为吃外卖复发了两次。
林嘉树更是因为每天吃不到合胃口的早饭,在公司大发脾气。
“于女士,林嘉树先生昨天给您打了十几个电话,您都没接。”
张律师在电话里笑着说。
“他可能以为,您在外面过不下去,正等着他去接您呢。”
我看着案板上切得细如发丝的豆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接我?”
“他还是先操心操心,他那好爸爸的公司还能撑多久吧。”
我挂断电话,将豆腐丝投入清汤之中。
洁白的豆腐在水中瞬间绽放,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这是我的成名作,文思豆腐。
也是我重返神坛的第一步。
“师傅,火候到了。”
师兄推开门,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汁,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