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低头看着满地的鲜血,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下来,砸在血泊里。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上一世,苏瑾瑜真少爷的身份曝光后,苏家父母心疼得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他。
就连我高烧四十度引发急性肺炎快要死掉的时候,他们也毫不犹豫地带着苏瑾瑜去了瑞士滑雪。
是在外地出差的顾明月连夜赶回来,把我送进了急诊室。
后来我被赶出苏家,双手被废,只能在底层挣扎求生。
也是顾明月,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来我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她会给我带最贵的伤药,会帮我收拾屋子,甚至会在我生病时整夜整夜地守着我。
二十二岁那年,她包下了整个京市的无人机,在夜空中拼出我的名字。
她对我说:“林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顾明月这辈子非你不嫁。”
可我还没从那场盛大告白的喜悦中回过神来,那场大火就降临了。
火灾发生时,苏瑾瑜刚好来找我炫耀他的研究院录取通知书。
横梁砸下来的那一刻,顾明月毫不犹豫地抛下了我,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苏瑾瑜。
我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吞噬了我的双腿,看着她冷漠的眼神。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她为我做的一切,根本不是因为爱。
而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她觉得亏欠了我,所以用这种施舍般的方式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一旦到了生死关头,她心里真正在乎的,永远只有苏瑾瑜。
我麻木地扯下窗帘的一角,随意地将流血的掌心包扎起来。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苏家大门,打车去了市中心的医院。
在急诊科处理完伤口后,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去了鉴定中心。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带有毛囊的头发。
那是刚才在楼梯口,我趁乱从苏父身上薅下来的。
我把自己的血液样本和头发一起递给工作人员。
“加急,做一份亲子鉴定。”
工作人员接过样本,公事公办地点了点头。
“加急的话,三天后出结果,到时候会短信通知您。”
我道了谢,转身走出医院。
苏瑾瑜,你到底是不是苏家的真少爷,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前世我无意中看过苏瑾瑜的体检报告,他的血型是ab型。
而苏父是o型,苏母也是o型。
两个o型血的人,怎么可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
只可惜前世我还没来得及去查证,就被他们联手逼上了绝路。
这一世,我要亲手撕开他们所有人的虚伪面具。
回到苏家时,天已经黑了。
苏瑾瑜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看到我进来,他勾起唇角,将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哥哥,你回来了?这是爷爷留下的遗产转让协议,你赶紧签了吧。”
“哦对了,这块祖传的帝王绿玉佩,妈妈说放在你那里不安全,让我先替你保管。”
我死死地盯着他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眼神冷得像冰。
这块玉佩是爷爷临终前亲手戴在我的脖子上的,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前世,苏瑾瑜回归后,我因为占了他的位置心怀愧疚,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
他想要爷爷的遗产,我忍痛给了;他想要玉佩,我也给了。
可结果呢?
不出一个月,遗产被他拿去赌场挥霍一空,玉佩也被他随手送给了一个不入流的小明星。
想到这里,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签。”
苏瑾瑜蓦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敢拒绝我?林渊,你算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苏家大少爷了!”
他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衣领。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顾明月走了进来。
苏瑾瑜瞬间变了脸,眼眶一红,委屈地缩回了手。
“明月姐姐,妈妈让我把爷爷的遗产协议给哥哥签,可是哥哥他不肯”
“他还说,这块玉佩就算是砸了,也不会给我”
顾明月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步走到我面前。
“林渊,你又在闹什么脾气?这遗产本来就是苏老爷子留给苏家血脉的,你一个外人霸占着有意思吗?”
“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了吗?你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我看着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我直接绕过她,径直走向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清水面。
顾明月被我的无视激怒了,她跟进厨房,狐疑地打量着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你以前不是连厨房门都不进的吗?”
“你现在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东施效颦也要有个限度好吗!”
“瑾瑜在乡下受了十八年的苦,每天都要生火做饭,你一个大少爷在这里装什么惨!”
心头的怒火逐渐蔓延到全身,血液仿佛都在沸腾。
前世我双手被废后,为了活下去,只能去后厨洗碗切菜,每天被油烟熏得睁不开眼。
顾明月每次来看我,都会心疼地握着我满是冻疮的手,给我涂最贵的护手霜。
原来,她心疼的根本不是我,而是她自己那可笑的愧疚感。
喉间涌起一抹强烈的恶心感,我连吃面的胃口都没了。
我放下筷子,端起碗走向水槽。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苏瑾瑜的尖叫声。
我猛地回头,只见苏瑾瑜跌坐在地上,那块祖传的帝王绿玉佩摔成了两半。
顾明月冲过去,捡起地上的碎玉,愤怒地冲到我面前。
“林渊!你为了不把玉佩给瑾瑜,竟然宁愿把它摔碎来污蔑他!你简直恶毒到了极点!”
我瞳孔猛地一缩,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我大步走过去,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苏瑾瑜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我用尽了全力,苏瑾瑜直接被扇得扑倒在沙发上,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苏瑾瑜,我警告过你,爷爷是我的底线!”
他捂着脸,红着眼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我苦苦哀求。
“哥哥,我错了,是我没拿稳,你别打我了”
正当我准备继续教训他时,苏母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进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紧接着,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
“畜生!那可是你爷爷留给苏家亲孙子的传家宝!你说摔就摔吗!”
苏父也紧随其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怒吼。
“摔了玉佩就算了,你还敢动手打你弟弟!这个家你是彻底待不下去了是吧!”
我听得阵阵心凉,心脏像被利剑刺穿,每一寸骨头都往外冒着寒意。
明明我一直待在厨房,明明是苏瑾瑜自己摔的。
可他们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认定是我做的。
顾明月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眼神中满是轻蔑与厌恶。
“苏伯父,犯了这么大的错,按照苏家的规矩,应该动用家法吧?”
我顿感不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苏父失望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老管家,去把祠堂的鞭子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