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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班回家。
餐桌中间摆着烛台、蜡烛,一瓶开好塞的红酒放在桌角。
桌上摆着两只白瓷盘,盘里是煎好的牛排。
“老婆,结婚六周年快乐,喜欢吗?”
李知明微笑着向我走来,伸手接过我的皮包。
拉开椅子,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
“爸妈带着彤彤晚点才回来,现在是我们的二人世界。”
他倒了两杯红酒,随后转身端起那个熟悉的白瓷碗,递到我面前。
浓郁的中药味直冲鼻腔。
“先喝点暖胃,妈走之前特意熬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平时温和的眼睛此刻瞳孔微微放大,透着一股亢奋。
“好。”
我接过白瓷碗,仰起头。
碗沿贴着下唇,我紧闭双唇,任由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流。
褐色的液体流过下巴,滴在衣服领口上,浸湿了一大片。
同时,我的喉咙不断做出吞咽的动作。
放下碗,我拿起刀叉切牛排,吃得很慢。
七八分钟后,我放下刀叉,揉了揉太阳穴。
“老公,我头好晕。可能是出差太累了,我想先躺一会儿。”
我扶着餐桌边缘慢慢站起,身体向右倾斜,故意撞在椅背上。
李知明立刻冲过来扶住我。
“怎么困成这样?”
他语气焦急,“那我扶你回房睡,惊喜明天看也一样。”
他把我扶进主卧,我顺势倒在床上,由他盖好被子。
我闭上眼,放慢呼吸频率。
床垫微微震动,我感觉到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上遮光窗帘,房间陷入黑暗。
脚步声走向门口。
“老婆你先睡,”他说,“我去楼下拿预订的记念日蛋糕,马上回来。”
房门被关上。
随后,客厅传来脚步声,大门打开又重重关上。
我猛地睁眼,掀开被子,光脚冲出主卧,径直进了儿童房。
彤彤根本没被带走,她正穿着睡衣在床上熟睡。
我一把将她抱起,抓起提前藏好装有证件和银行卡的双肩包,冲进走廊。
我不敢坐电梯,抱着孩子沿着楼梯往下跑。
十二层楼,我跑到肺部刺痛,彤彤在怀里颠簸着依然没醒。
跑出单元楼后门,我避开路灯,沿着绿化带跑出小区侧门。
马路对面正好停着一辆出租车,我拉开车门把彤彤塞进后排,自己跟着上车。
“师傅,去最远的五星酒店,快开车!”
到达酒店套房后,我踢上房门,挂上防盗链,拧上暗扣。
最后搬起一把实木椅子,将椅背死死顶在门把手上。
做完这些,我瘫坐在地毯上拿出手机。
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微信消息。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点开飞行模式。
那一夜,我把彤彤放在双人床中央,自己和衣躺在旁边,盯着天花板。
这一觉,我睡得极其安稳。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
彤彤坐在沙发上,吃着酒店送来的披萨。
“妈妈,这个好吃。”
我端着咖啡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辆。
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许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也许他真的只是下楼拿个蛋糕,发现我不在家,以为我带孩子散步去了。
我看着彤彤沾满番茄酱的脸颊,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是不是我亲手毁了老公精心准备的惊喜。
是不是我把全家折腾得鸡犬不宁。
我是不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