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公府通房 > 第5章 传闻言

进了屋子,伍青青先从外间地上的铜壶里往盆里倒了清水、打湿帕子,拧干后轻柔地擦去女儿脸上的脏污。
因芽儿年纪还小,她不敢在院中放水缸,怕孩子不小心掉进去。所以她托曹七叔买了两个大些的铜壶,每日打了水灌在铜壶里,用水时稍稍倾斜、水就从壶嘴儿里倒出来了。
芽儿擦干净脸,又是粉嘟嘟的美娃娃一个,看得伍青青喜爱不已,忍不住在女儿的脸蛋儿上亲了亲。
“嘻嘻。”小丫头缩着脖子让娘亲亲。
打理好女儿,伍青青的肚子又叫了。
“芽儿饿没饿?”
“芽儿在厨房吃了肉和饼。”芽儿眼睛亮亮地看着伍青青,“也给娘带回来了一张饼和两片肉!”
说着,小丫头挣开娘亲的手噔噔地跑进里间,不一会儿又跑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箩筐。
“娘,吃!”芽儿把箩筐放到地上,掀开上面的盖布露出粗瓷碗里巴掌大的烙饼。
虽然饼已经凉了,但依旧散发着阵阵油面的香气。
“谢谢芽儿。”
伍青青借着给女儿擦脸的水净了手,就坐在小凳儿上拿出饼来吃。
饼下面的碗里铺着两片薄薄的酱肉,伍青青拿起一片夹到咬了两口的饼里,另一片塞到芽儿嘴里。
“芽儿多吃肉,长得高些、长得胖些。”伍青青笑着说。
“嗯!芽儿要长得高长得胖,好保护娘亲!”芽儿握着小拳头在空气中挥了挥,仿佛要打倒谁一般。
吃完饼,伍青青感觉自己的胃终于舒服了许多。
芽儿又贴心地倒了半碗水端过来。
吃饱喝足,伍青青身上也有了力气。
昨夜锦南侯折腾得厉害,她的身子现在还有些酸疼不适,但有些事她急着去办、耽搁不得。
进里间换了一身赭石色粗布袄裙,在发髻上也包了同色的包巾,伍青青牵着芽儿去马厩找曹七叔。
将芽儿送出庄去的想法她还没放弃。
早上大奶奶那句晚些将芽儿带去给她瞧瞧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伍青青的心上!
不管大奶奶那句话是单纯了为了威胁她而说,还是真有心想见见芽儿,她都不敢赌大奶奶的“善心”!
况且唐婶子也说了,昨晚大奶奶带来的仆婢缠着厨房的人询问芽儿的出生时辰,想必大奶奶怀疑芽儿是大爷的孩子。
早前京中侯府有关王氏善妒的传闻也有传到庄上来。
据说大爷成亲三年无子女,大太太就给儿子抬了个良妾进门,可不过半年人就没了!传言那良妾人要不行的时候,被请来的大夫竟诊出她有了喜脉……
伍青青在杏眸中涌起冰寒!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女儿!
“汪汪!”
经过旺财的狗窝时,土黄的大狗朝伍青青和芽儿疯狂地摇着尾巴。
“乖旺财。”伍青青从袖笼里摸出一颗熟鸡蛋捏碎扔给了旺财。
大黄狗上前嗷呜一口带皮带蛋都给咬进嘴里,咔咔两三口就咽进了肚子。
芽儿上前揪着旺财两只立起来的耳朵,小声地叮嘱,“旺财,看好娘亲藏起来的钱哦,谁想从你的窝里偷钱,你就咬死他!”
“汪!”旺财摇着尾巴应了一声。
伍青青摇头轻笑,想着改日得将那几两银子拿出来换个地方藏,不然早晚让这小丫头给说漏了。
现任武宁侯是第二任侯爷,但当年也追随先帝打过江山。
武将爱兵器、爱马、爱武才,老侯爷也不例外。
天下稳定后,先皇诏令各府不可蓄养家兵、不可囤积兵器,养马亦是良驹不可超十匹。
碧云庄上养着老侯爷最喜爱的两匹良驹,以及三匹母马、两匹小马。
曹七叔是专门照顾这几匹马的管事,手下还有两个马夫。
林大郎活着时就是曹七叔手下的马夫,他死后由一个小学徒顶了上来。
“昨儿就告诉过你,钱世子的黑焰与李大人的枣红不可拴得太近!你的耳朵是长来当摆设的吗?”
远远的还未走近马厩,伍青青就听到曹七叔中气十足的训人声。
“那黑焰暴烈、枣红顽劣,两马拴得近了互相踢咬,若是伤了、残了、死了,你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给贵人们的!”曹七黑着脸训斥顶替林大郎马夫之位的冯栓子。
这小子在马厩当学徒半年、升了马夫三年,竟然还是如此散漫马虎!令他不禁动了换人的心思!
曹七一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伍青青和芽儿,没好气地挥走让冯栓子“滚”!
冯栓子如蒙大赦的跑开了。
伍青青这才牵着芽儿走上前,“曹七叔。”
曹七后退一步、拘谨地垂首低声道:“曹七见过姑娘。”
伍青青轻“嗯”了一声,然后低头温柔地看着女儿,“芽儿,去看看红豆吧,你不是给它和白云带了糖霜吗?但注意着些,别被白云咬了手。”
红豆与白云是今年春天出生的两匹小马驹,芽儿最喜欢温驯的小母马红豆。而小公马白云活泼调皮,还有些爱咬人,但它从来不咬芽儿。
“知道啦!”芽儿欢快地朝关着两匹小马驹的马厩跑去。
目送芽儿娇小灵活的身影拉开马厩木门钻进去,曹七的眼中隐有湿意。
“芽儿小姐长得越发像敬……”曹七声音一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像那位贤圣了。”
伍青青收回看着女儿的视线,淡声道:“今晚将芽儿送到安全可靠之处去吧。”
曹七一愣,“姑娘?”
伍青青低垂头颅,抬起手以衣袖轻掩口鼻低声道:“武宁侯府的大奶奶王氏似是盯上了芽儿,暂将孩子送出去躲几日,待谢玉峰等人离开、再将芽儿接回来吧。”
“姑娘可要跟着一起……”曹七皱眉问道。
“不必!王氏本就是因昔日旧事看我不顺眼,注意到芽儿也是想拿捏于我。”伍青青冷笑。
“武宁谢氏,一群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东西!”曹七眼中狠戾之色一闪,“当初他们弃殿下于不顾,后应承了吴先生会善待于您,却又背信!现在……”
“自古忠孝难两全,他们谢家人选择了自保也无可厚非。”伍青青用衣袖拭了拭眼睛,语气轻嘲,“本想在这庄上再待两年,待芽儿大些了我们再去南山,但眼下怕是等不得了。”
“小人明白,晚些便传信南山,让诸……”
“有人来了。”伍青青低声提醒曹七后,马上带着哭腔扬声哀求道,“还请曹七叔帮青娘这个忙!”
曹七迅速敛去身上的戾气,做出不知所措状,“这……青娘你哭什么!”
“哟!这是唱得哪一出戏啊?”
曹七身后晃晃悠悠走来四人,其中一个矮胖、肤白无须的男子捏着嗓子尖声随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