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公府通房 > 第11章 动胎气

听得外面女子的喊叫声,伍青青的手一抖,一只大手稳稳地抓紧了她的手腕。
“大爷!请您快去看看大奶奶吧!”女子又凄厉地喊道。
谢玉峰缓缓推开伍青青握着匕首的手,翻身下了床。
“同顺,进来服侍!”
“是。”院中响起谢玉峰贴身小厮的声音,
很快一抹瘦小的身影就闪进了屋子。
伍青青手腕一翻,快速地将匕首塞到枕下,然后拢起被子包裹住自己。
同顺是谢玉峰三年前收到身边的小厮,以前只是大爷前院儿跑腿的小子。但人机灵却不失稳重、话少嘴严,在谢玉峰之前的贴身小厮犯错被卸了差事后,就将他提了上来。
同顺低头进了屋子,垂眉垂眼地服侍谢玉峰穿着整齐,半点儿眼风也没敢往床上飘。
谢玉峰又恢复了白日里光风霁月的武宁侯府谢大爷的模样,一甩衣袖出了屋子,未再看伍青青一眼!
同顺也赶忙小跑着跟了出去。
伍青青听到院子里谢玉峰问那过来叫人的婢女,“可派人去请大夫了?”
“派人去请了,跟来的女医也给大奶奶诊了脉,说是动了些胎气。”
“早上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动了胎气?”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想是那些人离开了她的小院。
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伍青青才掀开被子下了床整理衣裳。
外面天色已暗,但还未全黑,还能越过矮篱墙看到远去的几抹身影。
院门被带上了,院中一切如旧,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大奶奶王氏有事,她的婢女便精准地到这里来找人,说明王氏盯着大爷的行踪呢。
而谢玉峰此番来闹了这一场,即便与她没成事,但在王氏心中怕也是记了一笔!
伍青青心中暗骂谢玉峰是“混蛋”、“猪猡”,却也一时想不出怎么应对王氏后续可能会施在自己身上的手段。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芽儿已被送走,王氏有什么手段也只能往她身上使。能搪抵过去便挺着,挺不动了……她走便是!
这些年留在碧云庄上,一是侯府老夫人一直有暗中命人关照她与芽儿,既能过安稳日子,谁愿意颠沛流离呢;二是南山那边隐居之地还未安置妥当,加之芽儿年幼,她不敢贸然带着孩子过去。
谁知竟拖出今日之事来!
经了这两天的事,伍青青离开的念头更盛,但又需等待时机。起码要等谢玉峰一行离开碧云庄才好行事。
思及自己和芽儿还有退路,伍青青心绪平静下来。
她从大铜壶里倒了一盆冷水,打湿布巾擦脸、擦脖颈、擦身体!
湿冷的布巾贴上温热的肌肤,伍青青打了个寒颤,但她依旧不停打湿布巾、再拧干、擦拭。
虽擦不掉谢玉峰留在身上的痕迹,却可以除去他恶心的气息!
想到他那句“青青你是我的”,伍青青简直欲呕!
若说年少时有多爱恋他,五年前被他伤害、抛弃时就有多恨他!
而如今,爱恨皆过往,她对那个男人更多的是厌恶!
谢玉峰跟着大奶奶王氏的婢女夏莲回了芙庭院,刚踏时院门就听得主屋内妇人的痛苦的呻吟声、与仆婢们慌张的安抚声。
“哎哟!”王氏虚弱的哀叫着,“大爷还没回来吗?”
“奶奶安心,夏莲去叫了,大爷应该很快就回了。”春芍的声音里透着担忧与安抚,“您快些喝了这安胎药吧。”
“我不喝!这药苦得要死!”王氏哭声起,“我的孩儿……”
屋中正乱作一团,院中的婢女看到谢玉峰的身影、兴奋地大声嚷道:“大爷来了!奶奶、春芍姐姐,大爷来了!”
“大爷!”屋帘子啪的被打开,春芍满脸泪痕地站在门口,“大爷您可回来了,快进来看看奶奶吧!”
谢玉峰眉心紧锁,疾步入内。
王氏这一胎等了四年才怀上,谢玉峰也是极为看重的。
作为侯府长房嫡长孙,他二十六岁、成亲快五年膝下还无儿无女难免被人背后非议。
谢玉峰并非没有妾室,但按着谢家家训:正妻生下嫡长子女之前,谢家儿孙不得有庶出子!
当年伍青青身为通房却意外有孕,便是谢府长辈与他都不舍,却也碍于她的身份只能堕了胎!也是自那次堕胎之后,青娘对他疏远冷淡、不肯再承欢。
谢玉峰以为青娘是怨恼他,便待她更加温柔体贴,想着将来娶了正妻后便升她为姨娘,嫡子女诞生后他就只宠她一人,与她生很多很多孩子。
谁知,青娘待他冷淡,却与其他男人嘻笑、眉目传情!下人间更传出她有意嫁出去当管事或侍卫的正头娘子!
他怎能忍!
“大爷!”里间靠卧在床上的王氏见丈夫紧锁眉头的走进来,悽悽地泣声。
里间,从侯府随行的医女和王氏陪嫁的奶娘、婢女都围在床旁,使本就不大的空间显得越发逼仄。
谢玉峰走进来,众人侧身让开地方。
“梁医女留下,其他人都去外面候着!”谢玉峰沉着脸吩咐道,“夏莲去外面告诉同顺,让他出去迎迎镇上的大夫!”
“是,大爷。”随着谢玉峰进来的夏莲脚下一转又匆匆地出去了。
王氏的奶娘包氏因担心不想走,也被春芍使眼色赶了出去。
里间的闲杂人等退了出去,春芍搬了圆墩凳给谢玉峰坐。
谢玉峰坐下后拉起王氏搭在被上的手,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温和地问:“怎么突然腹痛了?可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说完,也不等王氏作答,他又抬头看向梁医女。
梁医女曾是宫中太医院里的医女,负责配合太医为宫中妃嫔、公主们看诊女科之病。后因年岁渐大被放出宫,当时想为她荣养的公侯伯府、勋贵之家多得很,但她最终选择了武宁侯府。
三十六岁、额前和两鬓已有白发的梁医女双手拢于身前、向谢玉峰浅施一礼后道:“小人为大奶奶切了脉,奶奶腹中胎儿无大碍。但大奶奶自己却有忧思过重、心火微旺之脉相,想来是一路从京内舟车劳顿到了庄上,没休息好又要劳心招待贵客之事,大奶奶累着了。”
谢玉峰点头,再看向王氏时表情更加柔和,“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