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低头，看向孟薇刚刚砸过来的那个包子。
正好是红糖馅的，是她二十八年前最爱吃的味道。
彼时的孟薇刚上一年级，也是我卖包子的第三年。
七岁的小女孩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裤，怯生生地躲在一旁看向我的摊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蒸笼里的包子。
我冲着她招了招手，她才慢慢地走到了摊位前。
我指着大肉包问她。
“吃大肉包好不好？”
七岁的女孩紧张着玩弄着衣角，稚嫩的声音有些颤抖。
“可是我没有钱。”
我笑了。
“你刚来上学不知道，我可是包子阿姨，没钱的小朋友可以免费吃。”
听到我这么说，女孩的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她小心翼翼地指向一个点了红点的包子。
“那我想吃这个可以吗？是不是红糖的？听说糖都是甜甜的。”
从那天开始，孟薇每天都会从我摊位上带走一个红糖包。
从一年级，到六年级。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孟薇二十多年没怎么变过的眉眼。
“薇薇，可你当初。”
“不就吃不起五毛钱的包子吗？”
我这话一出，原本就生气的孟薇更加恼了，她直接一把推翻了我的摊位。
“你在这儿放什么屁？你知道我孟薇是什么人吗？”
“我从小就锦衣玉食，现在嫁的男人也是大老板，怎么可能连五毛钱的包子都吃不起？”
“你这个老不死的，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霎时间，摊位上的蒸笼，包子，包装袋洒落一地。
眼看着包子全部打翻在地，我心疼得赶忙蹲下身去捡。
周围的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出言指责孟薇过分。
“你这个女士，你也太嚣张了吧？有事儿就说事儿，何必动手掀了别人的摊子呢？”
“这大早上的，人家摆个摊也不容易，你也别这么咄咄逼人。”
“就是，谁家里还没个老人，这么对待一个老人家，小心天打雷劈！”
听到这些指责，孟薇的怒气更甚。
她大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在了我背上。
我没想到她会忽然动手，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踹翻在地。
我今年七十二了，年纪不小了。
这一脚下去，我感觉我的腿“咔嚓”一声，直接动弹不得。
不止如此，跌倒时我的手正好杵在了蒸笼下的保温水箱里。
为了孩子们每天都能吃上热乎的包子，我的蒸笼底下都配备了能持续加热的保温水箱。
保温水箱里的水一直维持在一百度。
这一下下去，我的手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想必马上就要起泡了。
我被烫得连连惊呼，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孟薇直接走到我面前，指着我高声怒骂。
“你装什么装？我不过就踹了你一脚，你装可怜给谁看？”
围观的人这次彻底看不下去了。
“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怎么能对一个老人家动手呢？”
“就算你看不惯她你也不能打她啊，她年纪这么大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承担得起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