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有急事禀告的并不是什么铺子里的管事。
而是刚刚在门口吵嚷的走镖师。
管家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而已。
“林老爷,这真是您家的贵客?我劝您抓紧把他们打发走吧。您知道他们为什么走镖的价格会高那么多吗?因为他们运到您府里的东西,都是即将查封之物。”
镖师说道,眉头拧得格外紧。
“京城快要变天了,尤其是这些勋爵人家。这段日子变卖家产的不在少数。这俩人一看就是。估计他们是来找您变现的,毕竟您有钱。可我劝您慎重。这些人的窟窿可是不好补,大概率都是无底洞。回头这些查封的东西都是要被充公的,您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示意管家把吴家欠的银子给结清了。
同时又给了他一笔额外的银钱。
让他把嘴闭上。
管家将他送了出去。
我瘫软在偏厅的软榻上。
整个人都失去了所有力气。
我哪里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分明是赔了个精光。
心声全是对的。
这对父子从头至尾都是在骗我。
就差一步,我就要亲手把我的女儿推进火坑。
我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的女儿
“林兄,铺子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吗?你贵人事忙,不如先将婚书签了,把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定了,我们也好回去,抓紧准备婚事。”
吴锐在外面催促。
“岳丈大人,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娶浅浅了,然后名正言顺替您分忧。婚事细节繁琐,需要筹办很久,最好今夜我们就返回京城了。”
吴清正跟着附和。
但如今,我听着这声“岳丈大人”,只觉得都是讽刺。
“管家,告诉他们,我实在是有要事分不开身。给他们找城里最好的客安身,好生伺候。我忙过去这一阵就去找他们。”
我吩咐管家,然后疲惫地闭上眼睛。
管家依言行事。
不多时,院子里就传来了嘈杂的争吵声。
“我和你们老爷是过命的交情,理应住在家里。他竟敢让我住客栈,我镇国侯何时受过这窝囊气!”
“什么?你说家中有女眷不合乎礼节?都要成儿女亲家了,还在乎这些虚礼?让你们老爷出来,不然这事没完!”
“林淮,你真当你自己是碟子菜啊。你女儿是公主,我家非你不可?我可是镇国侯,我儿子是侯府世子,你一个下三滥的商户拽什么拽!跟我这玩把戏,有你好果子吃的时候!”
吴锐拂袖而去。
吴清正冷哼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我所在的偏室。
命下人将二十个箱子尽数抬走。
我站在窗子门口看着他们离开。
嘴角泛起一抹商户。
下三滥的商户
这才是他们的真实想法吧。
当年,我将满身血污的吴锐藏进了商队的箱子里,令他躲过仇人的追杀。
然后我请来郎中,为他悉心医治。
又为他准备盘缠,请人护送送回京城。
其实我是去京城找过他的。
并非攀附,更多的还是想叙叙旧情。
但是在千金阁旁边的酒楼里,我听到他在雅间同人高谈阔论。
“能救我镇国侯,是他一个下贱商户三世修来的福气。他该感恩才是。”
那套红宝头面不是浅浅想要。
是我志在必得。
因为那套头面,全京城的勋爵人家都想要。
从头至尾,都是我在自欺欺人。
不过,我也知道。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