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然而妙言的咒骂声不绝于耳：“君鸾！你薄情寡义，是非不分，你不配当这个帝君！我诅咒你，众叛亲离，孤苦一生！”
直到她的声音彻底消失在殿外，君鸾才缓缓站起身。
他面对众仙，说出了第二道旨意。
“本君失察，错信奸佞，害死亲生骨肉，罪无可恕。”
“即日起，本君自请退位，让出帝君之位，甘愿受罚。”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众仙纷纷跪了一地，七嘴八舌地劝阻。
君鸾却置若罔闻，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来到我面前，卑微地问道：
“阿黎，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摇了摇头。
“你的忏悔对我没用。”
我平静地看着他，“既然妙言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我们也就不再留在天庭了。”
“我会带孩子们离开这里，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君鸾没有说话，只是颓然地站在那里，眼泪无声滑落。
我拧眉，随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天兵的惊呼：“帝君！帝君晕倒了！”
可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后来听说，君鸾大病了一场。
我对此并不关心。
我带着八个孩子，同若瑶一起，寻了个山清水秀的僻静山头住了下来。
这里与世无争，鸟语花香。
孩子们在山谷里肆意奔跑，笑声在山间回荡。
我嫌做饭打扫麻烦，便请了山下村里一位丧夫的王嫂来帮衬。
闲暇时，又用术法捏了几个纸人丫鬟，陪着我和若瑶打叶子牌。
日子过得简直比在天庭当神仙还快活。
只可惜，还没快活多久。
君鸾就找来了。
我怎么撵他，他都不走，最后居然直挺挺地跪在了我们院门外。
一跪，就是一个月。
风吹雨淋，他也不动。
老大到底心软了，跑来小声问我：“娘亲，要不还是让他进来吧？”
我摇了摇头，摸着他的头顶，轻声说：“他是亲手杀了你和你弟弟妹妹们的凶手，你忘了吗？”
老大沉默了，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后来，君鸾还是不走，我便在山外设了个阵法，让他再也无法靠近。
他只好日复一日地守在阵外，远远地看着。
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看着他们对山下的村民喊叔叔伯伯，就是不喊他一声爹爹。
再后来，我下山游玩时，瞧上了一个模样俊俏的小白脸。
我软硬兼施，又骗又哄，把他拐回了山上，给我暖床。
起初只是觉得有趣，可天长日久，竟也生出了几分真情。
他是个凡人，却待我温柔体贴，对孩子们更是视如己出。
他固执地要娶我，我本因为和君鸾一事，对情爱之事早已看淡。
可相处之中，我发现他和君鸾是不同的，所以他磨了我许久后，我终是点了头。
成亲后，他顾家又温柔，昨天陪着老大去溪流里抓鱼，今天给小八在院子里打了个秋千。
孩子们很喜欢他，很快便改口，脆生生地喊起了爹爹。
听说这消息传到君鸾耳中，他又大病了一场，这次险些没挺过来。
自那以后，他便没再来过了。
我以为君鸾终于是死心了。
直到某天清晨，我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字迹我认得。
上面写着：愿卿此生安乐无忧，然所托若非良人，吾亦在此，静候卿归。
我嗤笑一声，用术法将那纸条烧成了灰烬。
随后转过头，在我那凡人夫君的唇上亲了一口，“我的好夫君，你可得对我上点心，否则后面还有人排着队呢。”
没管他红彤彤的脸，又扬声喊道：“王嫂！今天吃什么好吃的？”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报着菜名。
那些撕心裂肺的过往，恍如隔世。
我的第二次人生，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