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李厂长还真是您亲自过来了。”
在门口等候多时的许长贵看见李福出来,赶忙哆哆嗦嗦的迎了上去:“我刚过门口的时候听我们院的妇女同志们说是您来了,一开始我还不信,感情还真是您大驾光临。”
许长贵昨晚上喝多了被尿憋醒,去胡同口厕所回来身上就披了一件单薄的褂子,这会儿冻的鼻涕直往下流。
“您是?”
门口不少人冲这边张望,为了维持平易近人的领导人设李福说话很是客气,握住了许长贵的手。
“怪我怪我。”
许长贵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脸自我介绍:“我是许大茂的父亲,就是轧钢厂宣传科的,以前是厂里的放映员。”
不等许长贵帮着回忆,李福恍然大悟:“许大茂啊,知道知道,这年轻人不错。”
“那啊,还是你们领导教导的好。”许长贵抓着李福的手让他跟着自己走:“您还没吃的吧?今说什么也不能走,您得给我一个感谢您的机会。”
在外边冻的时间长了,许长贵一连打了两个喷嚏鼻涕留下来顺手用袖子擦干净,完事还想着抓李福的手,把李福恶心坏了赶忙躲开:“您别客气,我这一会儿还有事呢,这大冷天的您赶紧回去穿衣服,可别冻坏喽。”
见李福躲开,许长贵也知道可能自己埋汰的行为不受待见,但也不愿意就这么回去,他在外边冻了这么半天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着趁机混个脸熟以后好给儿子铺路。
“谢谢您关心,我这身子骨没事。”许长贵拍着胸口:“也就现在岁数大了,搁以前年轻时候,三九天我还在河边凿个冰窟窿下河摸鱼呢。”
“可不能逞强,身子骨要紧。”
许长贵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岔开话题:“您来找虎子有事吧?”
李福眼神一变,没有说话,神情有些不悦。
“您别误会您别误会。”
许长贵吓了一跳,心说这些当领导的都是属狗脸的,怎么一句话说不对付就要咬人,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在这院里我说话也有点分量,要是一般小事就不用麻烦虎子了,我保证帮您办好。“
“不麻烦您了,不是院里的事。”
“您别客气,我这人好交朋友,在街面上也能有个三分面子。”
还怕李福不相信,许长贵主动解释:“刘朝您知道吧,百货大楼的保卫科长,跟我那是过了命的兄弟。”
听着许长贵说话这么肯定,李福眯着眼睛:“刘朝?跟你过了命的兄弟?”
“那是,昨晚上刚一块喝的酒,酒瓶在还在家扔着呢。”
正当许长贵还想着追问李福到底有什么事情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大解放的刹车声。
没一会工夫赵虎叼着烟走了进来:“李叔,外边好几个婶子说你找我,啥事啊?走,家说去。”
“我能有啥事?弄了两瓶酒让你尝尝。”
李福接过赵虎递过来的华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冷天的也不闲着,嘛去了。”
“哎,一言难尽。”
赵虎听出李福说的是客气话,不过看旁边还有许长贵也给他留了些面子:“李叔,我的脾气您是知道的,有事别藏着掖着。”
“走吧,家里坐会儿,让娜子炒俩菜咱俩喝点,这一天可把我累坏了。”
许长贵看俩人说的火热,嘴上抽着赵虎散的烟根本插不进话去,扭头想着回去被赵虎叫住了:“长贵叔,您也别回去了,一块喝点。”
许长贵当然知道赵虎说的是客气话,但和轧钢厂领导亲近的机会难得,腆着笑脸厚着脸皮跟在了俩人后边。
进了屋洗漱完,赵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茶几上摆着花生米和酱牛肉是李娜先端上来的下酒菜,然后又钻进厨房忙活去了。
“娜子别炒了,我又不是外人,别忙活了。”
李福落座后不好意思的冲着厨房喊。
“那就听您的,我就再炒个鸡蛋做个豆腐汤,您可不许挑理。”
李娜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惹的李福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借我个胆子也不敢挑你家的理儿啊。”
许长贵不声不响的坐在茶几的角落,很有眼色的给俩人倒酒,也不敢胡乱的插话。
赵虎端起酒杯跟俩人碰了一下,喝完四脚八叉的坐在沙发里,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瞧你累的,嘛去了,大过年的也不知道休息。”
“李福从包里拿出烟散了一圈,许长贵赶忙拿出火柴给他点上,接着拿起桌上的酒瓶倒酒。
“许叔,你吃你的,一会儿我们自己倒。”
“可别。”许长贵一把把酒瓶子护在怀里:“我这人就愿意倒酒,先说好你们要是跟我抢我可跟你们急。”
“那您可别累着。”
赵虎也不多劝,夹了筷子牛肉沾了沾蒜汁吃进嘴里抱怨:“李叔我这自打从战场上下来,就没个好。”
“先是在治安局里待着,还没待几天,老爷子一脚要把我踹去黄原,说是让我下基层锻炼锻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不嘛,我这跑了一天,酒厂、副食厂、织布厂,弄了几车野猪肉给他们送了过去,换点计划外的物资,到了黄原也好开展工作嘛。”
李福端着酒杯小酌了一口咂摸着嘴,脑袋里想着赵虎的话。他是在领导层混的,一句开展工作就明白赵虎这次去黄原肯定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你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这下基层可不单单是吃苦,等你回来喽你就知道了。”
说完端起酒杯跟赵虎碰了一下眨眨眼:“老爷子是谁?”
赵虎笑了笑没有回答。夹了筷子菜问李福找他有什么事?
李福看了看身边的许长贵没有开口。
许长贵却像被狗咬了似的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虎子,李厂长,你们先喝着,我回屋披件衣服去。”
许长贵走后,李福把刘朝耍无赖的事简单跟赵虎学了一下。
“虎子,你给评评理,我找老钱就是随嘴一说,谁承想他钱振军心眼这么小,还把小辈打了一顿,现在好了,我去找刘朝,人家两手一摊说是给虎子你办事的,让我来找你。”
李福叹气,装作很难为情的样子:“虎子,我可不是冲你,这你是知道的,但凡你一句话,只要我能办的事你叔我不含糊。”
“实话告诉你吧,我一开始也没打算麻烦你,货站那边李雄辉我也见到了,人家不给我面子说这事必须刘朝过去他才给办。”
瞅着李福闷头抽烟,赵虎笑道:“李叔你好歹也是个厂长,几个果子您也稀罕?”
“虎子你是不知道,这事麻烦就麻烦在我跟我老领导们都把牛给吹出去了,这要是年关底下见不到水果我这老脸还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