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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祈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心口那处刻着雪怡二字的刺青,突然爆发出撕裂的剧痛。
他猛然抬起头,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飘散的光点。
“不准走!”
他恐慌的大吼出声,猛地扑向那些光尘。
“我怎么就留不住你,萧祈镇的命给你,侯府给你,只求你别丢下我!”
极度的恐慌让他眼底赤红。
他颤抖着双手。
将那枚能号令千军万马的玄铁兵符和一直紧攥在掌心里的断木簪,固执的举向半空。
试图用他曾引以为傲的权势和一颗鲜血淋漓的真心,换她一次回头。
可是,光尘无视了他的挽留。
它们径直穿过了他试图抓握的手掌,没有丝毫停留。
随着冬夜的寒风。
那些光尘彻底消失在无尽的星空中,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支撑他活下去的最后一点执念,被彻底抽离。
萧祈镇重重的摔在雪地里。
他手里死死抓着那些泡烂的银票,指甲抠进了泥土里。
“啊。”
他仰起头,爆发出十分凄厉的长嚎。
那巨大的声音在夜空回荡,在空荡荡的侯府里久久不息。
十年后。
京城新旧更替,曾经的权贵早已换了一批又一批。
城西的街头,多了一个瞎了一只眼瘸着一条腿的疯乞丐。
他浑身散发着恶臭,头发黏连成块。
再也没人记得,他曾是那个权倾朝野的萧侯爷。
每天清晨,疯丐都会一瘸一拐的走到城里最大的首饰铺门前。
他从怀里掏出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烂纸片,郑重其事的递给掌柜。
“给我夫人买金钗。”
他空洞的眼底透着偏执的深情。
死死攥着那枚残破的木簪,声音十分沙哑。
“夫人最喜欢金钗,买了金钗,她就不会生我的气了。”
掌柜嫌恶的挥着扫帚将他赶走。
一辆华丽的马车在铺子前停下。
路过京城的翠儿挑开帘子。
她如今已是富甲一方的商妇,穿着上好的蜀锦,头戴金钗。
她冷眼看那个在烂泥里和野狗抢食的疯丐。
落魄的男人对砸来的石头毫无反应。
只拼命护住心口那处刻着她名字的刺青,生怕被弄脏半分。
“所有的恩义,我都还清了。”
他任凭冰冷的雨水浇透单衣,紧紧的蜷缩在地绝望的呜咽着。
“我的雪怡,怎么还不回家。”
翠儿的眼神毫无波澜。
她直接随手扔下一枚铜板,然后吩咐车夫驱车离去。
那年冬至,雷雪交加。
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恶劣天气,也是我的生辰夜。
老迈的萧祈镇蜷缩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
狂风夹杂着雪花从破洞的屋顶灌进来。
他突然捂住肚子,在铺着干草的地上剧烈翻滚。
五脏六腑爆发出当年和我一模一样的剧痛。
那是他长年累月吞食发霉食物,加上心理暗示,最终彻底拖垮了身体的反噬。
他痛的抠破了地面的青砖,指甲全部翻卷脱落。
就在濒死的那一刻。
他浑浊的独眼猛地睁大。
在破庙漏风的半空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穿着单薄素衣的少女。
少女神色极度平静,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没有悲悯也没有怨恨。
“雪怡。”
萧祈镇苍白干裂的唇微微翕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块藏了十年早已发黑的带血碎布。
上面隐约还能看到换他半日的字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固执地将那支被他捂在心口十年早已被鲜血浸透的断木簪举向半空。
他试图去触碰那个虚幻的影子,眼底满是卑微到极致的祈求。
“雪怡,是我错了。”
他最后一次发出呼唤,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我不逼你了,我把命都给你,求求你让我陪你吃碗长寿面。”
伸在半空的手。
在触碰到幻影的前一秒,重重地砸落在地。
震起一蓬微弱的扬尘。
曾经高高在上以为用金钱和恩义就能衡量一切的侯爷。
在一阵剧烈的咳血中,彻底断了气。
他死在了一堆废纸和烂泥中,永远沉沦在那个无法触碰的地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