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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口的红绸挂了三天。
我穿上阿妈缝好的嫁衣,坐在镜子面前等着迎亲队伍。
阿妈给我簪上一朵红花,对着镜子夸我好看。
“这朵红花是新的,不是三年前给你准备的那一朵。”
看着镜子里垂下眉眼的我,她补充道:
“嫁衣也是新的。”
三年前,阿妈早早就给我准备了嫁衣和红花。
看我没有拿回桑落酒,她就都收进柜子里了。
我其实一早就拿到了自己房里,和那根红绳一起,放在了床底的铁盒里面。
我打开铁盒。
红花早就枯萎衰败看不清颜色。
红绳和嫁衣也褪了色,像被洗过很多遍。
我经常跟赵春林说,阿妈准备好了嫁衣,让他明年一定娶我。
现在,一切都没必要了。
我把干花攥在手里捏碎。
摊开手,变成碎屑灰尘飘在空中。
说了好多次的明年,再也不会有了。
门外敲锣打鼓,迎亲队伍停在了家门口。
这次的队伍比往年多了好多人。
大多都是听说我和赵春林的事,要来看热闹的。
不等阿妈叫我,门外的人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桑落!桑落!迎亲的人来了!”
我穿着嫁衣出去,远远就看到了队伍里的赵春林。
有人小声议论:
“桑落打扮起来还真是不得了,赵春林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听说今天赵春林要娶闫百桃,他现在就穿着红袍在队伍里头呢。”
原来他和闫百桃的约定,从不会失约。
赵春林从人群里出来,走到我面前。
他失神地看着我,硬拉着我走到旁边。
“我阿妈非要看着我穿这身衣服到队伍里才安心。”
“你放心,我就是做做样子,不会真的和百桃结婚。”
“但我不能坏了规矩,你再等我一年,我发誓明年一定拿着桑落酒娶你!”
我只是缓缓松开他的手。
“可我的红绸已经挂出来了,迎亲队伍也来了。”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担心的话,那就挂一年,等我明年来求亲。”
我嘲笑他的天真。
“是你说的,我挂了红绸却不跟人结婚,会被笑话的。”
他不以为意。
“这也没什么,你让他们笑话一阵,过一段时间大家就都忘了。”
众人都在议论。
他们看我的眼光,有嘲讽、有得意,也有不忍。
阿妈拿来红盖头。
她凑到我耳边问:
“在哪啊,我怎么没看到人啊?”
我柔声笑着,“在队伍最后头。”
赵春林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却看清了我脸上的笑意。
他的神色变得慌张。
“难不成你真要随便找一个光棍嫁了吗。”
“你这样要遭一辈子笑话!”
我让阿妈给我盖上红盖头。
赵春林急地声音打颤。
“你连一年都不愿意等吗?”
红盖头下的声音有点闷,却异常笃定。
“赵春林,我等的不是你。”
他觉得没了脸面,冷哼一声,愤愤地走到队伍最前头。
花露未婚夫不放心地跟在身后:
“春林,你就不能低头跟桑落道个歉吗,要是她今天真嫁了怎么办。”
赵春林得意又傲慢。
“我已经跟队伍里的光棍说好了,他们答应我不会娶桑落的。”
花露未婚夫担心我的处境。
赵春林更加得意了。
“她就是太傲了,也要磨一磨性子,不然我阿妈不会让她进门的。”
“那百桃呢,你妈不是还摆了席让你跟闫百桃结婚?”
“嗨,哪能真娶,我回去就脱了红袍跟她说清楚。”
“我妈摆的席,就当我请那几个光棍喝酒了。”
赵春林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有听到队伍后头越来越响的锣鼓声。
意识到队伍没有跟上,他回头,惊地停在原地。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