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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闫百桃乖巧地跟在赵春林身后。
赵春林闻到风里香醇的桑落酒香。
他们的婚礼,应该已经到了尾声。
他走着走着,想起三年前闫百桃刚到赵家的那一天。
他安顿好闫百桃后,急着去酒窖拿酒给桑落。
他阿妈在后面追着说,“我不喜欢桑落那个丫头,你要是娶她,以后就别进赵家的门。”
为难之际,闫百桃梨花带雨地说害怕以后没人要自己。
赵春林尴尬地转移话题。
“你的名字和我们赤酒村女孩的名字一样,都和酒有关。”
闫百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你可以为我酿一坛酒吗?”
赵春林犹豫了。
既然阿妈现在不愿意接受桑落,那就再等一年。
让桑落好好在阿妈面前表现,明年拿酒也是一样的。
于是,那天夜深人静,村长就要关上酒窖时,他来了。
他没有拿酒,反而放进去一坛。
村长问他是什么酒,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百桃酒。”
赵春林阿妈看到两人回来,抹了眼泪,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
“我就说不要去闹那一出。”
她叹口气,重新倒了两杯百桃酒。
赵春林没有接杯子,他跟闫百桃道歉,语气和姿态充满诚意。
“对不起百桃,我不能娶你。”
闫百桃蹲在地上,埋头痛哭。
十五岁时,我和花露去隔壁村玩,遇上一个被人追着打的男孩。
那是十二岁的许恒。
我把他带到赤酒村,让他在我家里藏一天。
那天晚上我拿饭给他时,阿妈说他走了。
他没有回家,自己去了外地打工。
三年前开酒窖的前一天,他搬家到赤酒村。
开酒窖那天,他跟着村里人一起凑热闹,看到酒窖边上的男男女女。
他一眼就认出了我,看到我落寞地等,却没等到想等的人。
他马上回家酿了一坛桑落酒,拿到酒窖时,村长说刚好赶上,再晚就要关上了。
他原本只是一时冲动。
没想到,他的酒酿好了,我还是没有嫁给别人。
于是那天晚上,他趁夜拿着酒赶上我,问我还会再等一年吗。
我摇摇头,他把桑落酒给我。
十年后。
我很少回家,大多数时间都跟着许恒,要么在他家,要么和他一起去外地。
趁我回家,花露找我闲话家常。
大多都是提孩子,还有他老公。
说着说着,她提到了赵春林。
我嫁给许恒的第二年,赵春林去酒窖拿出了桑落酒。
他阿妈趁他不注意,把酒倒在了地里。
他们因此大吵了一架。
那天,赵春林重新酿了一坛桑落酒,放到了酒窖。
至今,那坛酿了九年的桑落酒还在酒窖里。
“你知道吗,赵春林一直都没有娶媳妇。”
“闫百桃在他家住了十几年,他家门口那根红绸都已经发白变成白丝带了。”
“就连村里五岁的娃娃都知道,有一个叫赵春林的人酿了一坛桑落酒。”
“他说,等他死了,就拜托村长开酒窖,把桑落酒放在他棺材里,这样也算圆满了。”
我淡然轻笑一声。
到了饭点,许恒做好饭叫我们去吃。
他打开放在家里酿了六年的桑落酒招待客人。
花露闻了一下,“这酒真香。”
各家各户炊烟袅袅。
菜香混着酒香,飘在烟里,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