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万物圣灵 >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太不精彩了

璇炀的速度,比他更快。
刀光一闪。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前摇,没有人能看清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一道银白色的弧光从璇炀腰间亮起,划过一道完美的半圆,如同一弯新月从地平线上升起,直劈韩冲的胸口。
拔刀斩——快到了极致,快到连声音都被甩在身后。
韩冲甚至没看清璇炀是怎么拔刀的。
他只感觉到胸口一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力撞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脚底擦过擂台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猛地蹬地,强行稳住身形,低头一看——胸口的衣服被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殷红的血珠正缓缓渗出。
如果再深一些,他就开膛破肚了。
韩冲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一刀,是对方留手了。
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台下,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韩冲的跟班们张着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的大师兄,化灵境九重,被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一刀差点秒杀。
韩冲脑海中一片空白。先是冷汗直冒,空白之下,才是惊愕与羞耻。
他输了!
不,他甚至算不上“输”——他是被“碾压”了。
当着所有外门弟子的面,被一个入门一年的新人碾压。
不对!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化灵境九重,境界的差距很难被逾越。
也就是说,对方至少与他同等境界,甚至是更高的存在。
但新人弟子是不可能在一年之内达到这等境界的——那小子入外门之时,本身实力就很不俗!
他面对种种挑衅,竟然如此平淡。
这份心性,令人惊叹!
而他韩冲,竟然事先还大放厥词。
“我还没输!”
他虽因琐事烦神,但毕竟也是常年稳坐外门大师兄位置的人,有自己的坚持和骄傲。
他要在尝试一次——哪怕这行为会招来旁人的鄙夷,哪怕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这一次,不为面子,不为地位,只为自己。
他能感觉得到,对方的境界与自己相差不大,按道理不该差距如此之大才对。
他不服。
韩冲双眼聚精会神,灵力暴走,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再次冲向璇炀。
这一次,他没有思考太多,不再计较章法,不再计较技巧,只是将全部身心投入其中——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抛开了所有杂念,疯狂地扑向猎人。
纯粹的、本能的、不顾一切的冲击。
璇炀微微一愣,没有皱眉。
那一刀故意留手,就是希望韩冲知难而退——现在看来,反而是把对方打清醒了。
面前的这个对手,不再是那个为了面子、为了嫉妒、为了无聊的尊严而战的“外门大师兄”,而是一个纯粹的、只想拼尽全力的武者。
“有点意思……”
璇炀没有收刀入鞘,反而做出众人没有见过的起手式。
他不再躲闪。
韩冲冲到他面前,灵剑带着狂暴的灵力砸下,剑风将擂台上的灰尘卷起,如同一场小型的风暴。
璇炀脚下一点,五道残影同时出现,从五个方向散开,如同五片被风吹散的落叶,各自飘向不同的方向。
韩冲的灵剑砸碎其中一道,碎片般的影像在空中消散——但他也在留意,知道那是假的,下一刻迅速做出反应,顺势反身横斩!
真正的璇炀,已经绕到他的身后。
沉腰落步,踏出太极半马步,右手横刀顺势收至腰侧,衣料垂落盖住大半刀身,左手轻搭刀柄。
周身气息淡得如同常人,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旁人皆以为他束手待毙,唯有观战的长老瞳孔骤缩——看似松弛的肩背之下,暗藏层层缠丝暗劲,刀身隐于腰侧阴影,杀机内敛到极致。
灵剑距离不足三尺的一瞬,少年腰胯骤然旋拧,太极意境轰然炸开。
横刀自腰侧圆弧抽出,一道冷白弧光横斩而出,没有刺耳的破空声,但那强大的劲力却直接劈飞灵剑,余劲擦过对手肩头带起一道血线。
刀落瞬间,他顺势收刀,重回腰侧藏锋之姿。
周身再度归于平静,仿佛方才那致命一刀从未出现过。
璇炀没有收刀,刀身斜指地面,泛着幽冷的光。
他方才那一式,名为“太极隐月式”。
是他根据太极意境与拔刀斩融合自创的一招——以柔蓄劲,静而含杀,是为太极藏剑。
内核以外柔藏静,内蓄阴阳,静时不见刀锋,动时一刀生死。
专门克制猛冲硬打的对手,敌人全力进攻时破绽最大,此招专抓冲锋间隙瞬杀;面对多人缠斗也可借步法藏刀周旋,等待出手时机。
简单,粗暴,足够快——快到韩冲来不及转身,来不及防御,甚至来不及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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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的响声,如同带有回声一般清晰。
韩冲的灵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地上,弹跳了几下才停下来,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像是一声迟来的叹息。
剑身上的灵光迅速暗淡下去,像一盏被吹灭的灯。
他本人被那股劲力震得踉跄后退,脚步沉重,胸口剧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血已经止了,但衣袍被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皮肤上那道浅浅的血痕像一条红色的细线,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璇炀站在他面前,刀未入鞘,刀尖悬在半空,距离他的喉咙不过三寸,纹丝不动。
韩冲浑身紧绷,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头发散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整个人狼狈不堪,与上场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外门大师兄判若两人。
全场鸦雀无声。
连风都仿佛停了。
执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确认韩冲确实没有继续战斗的意思,才举起手,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胜者——白璇。”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台下,王大壮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挥舞着拳头,脸涨得通红:“赢了!白璇赢了!”
林小凡也跟着站起来,拼命鼓掌,把手掌都拍红了。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不是为了韩冲,也不是为了璇炀,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场精彩的战斗,一点也不华丽。
而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比赛。
所以掌声也没有那么频繁,如同小雨淅淅沥沥的。
璇炀站在擂台上,衣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没有笑,没有挥手,没有向观众致意,甚至没有再多看韩冲一眼。
他只是收刀入鞘,转身,走下台阶。
动作从容,步伐平稳,像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与上场时别无二致——一样的平静,一样的沉默,一样的不动声色。
路过韩冲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韩冲低着头,满脸丧气,胸口起伏不定,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像是内心在经历一场激烈的争斗。
璇炀没有看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最后那一剑,还不错。”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韩冲愣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塑。
他以为自己会听到嘲讽,会听到讥笑,会听到“你服不服”——但他只听到了这几个字,轻描淡写,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他心头一震。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不知是因为尘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看台角落里,冥离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早已知道的事情。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极小,一闪而过,像是怕被人看见。
但坐在她旁边的冥烬还是捕捉到了那个瞬间,他偏过头看了姐姐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也弯了弯嘴角。
石晏清已经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兴奋得像个孩子,抓着方羽的胳膊使劲摇:“赢了!前辈赢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方羽被他摇得头晕,却也跟着笑。
虽然他认识璇炀不过几面,但此刻,他也为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感到高兴。
观战席的最高处,苍衍长老负手而立,看着那道走下擂台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捋了捋胡须,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身法、刀法、临场判断……都不是外门能教出来的。这小子果然不错,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才。”
“还不错。”
苏穆晴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而后便不再理会身边二人,独自转身离去。
沈长卿站在苍衍身侧,同样望着那道背影,沉默不语。
他想起入学那天,璇炀揭下易容面具时露出的那张年轻的脸,想起他在外门这一年来的低调与克制。
这个年轻人,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你觉得,他用了全力吗?”苍衍问。
沈长卿摇了摇头:“不知道。”
苍衍笑了,笑声很轻,被山风吹散:
“我也不知道,但我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