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我敲响门。
朋友见我来了,很是惊喜:
“阿琛?你怎么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来看看你和宝宝。”我笑了笑,努力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宝宝很可爱。”
我忍不住浮现出和周婉宁的过往。
曾经某个深夜,我们窝在沙发上看育儿纪录片。
她躺在我的怀中,轻声说以后想要个女儿,眼睛像我,性格像她。
我们还一起讨论过要把儿童房装成浅蓝色,摆满绘本和玩偶。
可如今想来只剩讽刺,都不重要了。
陪朋友聊了半小时,胸口的痛感已经让我难以忍受。
我起身告辞: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我靠在走廊的墙上,眼前开始发黑。
【宿主,倒计时一小时。器官衰竭速度加快。】
我拿出手机,给朋友发了条消息。
祝他和宝宝平安喜乐,然后删掉了周婉宁的所有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我缓缓滑坐在地上。
模糊中,我好像听到了周婉宁的声音,带着急切:
“阿琛!阿琛!”
可我已经没力气回应了。
【宿主,倒计时十分钟。即将脱离当前世界,准备回归。】
胸口的痛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是熟悉的出租屋。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恭喜宿主成功回家!】
……
谢景琛乘坐的出租车消失在路口时,周婉宁还僵在原地。
顾松川走上前,语气里满是不耐:
“走了就走了,你还愣着干什么?他那种人,根本配不上你。”
周婉宁猛地转头瞪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要不是你逼我,要不是你说那些话被他听见,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逼你?”
顾松川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也来了火气,
“周婉宁,你别忘了,是你自己答应要对我和我们的孩子负责的!“
“谢景琛本来就不该存在于我们之间,他走了不是正好吗?”
“正好?”
周婉宁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身体本来就差,现在一个人走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她话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是医院护士打来的视频电话。
周婉宁心头一跳,连忙接起。
屏幕里护士焦急的脸露了出来:
“周博士!不好了!谢先生离开医院后就联系不上了,他刚输了一半的药还在病房,我担心他后续用药有问题,想跟他确认一下,可电话一直打不通,只能找您了!”
周婉宁的心瞬间揪紧。
刚想追问,目光却扫过护士身后床头柜上放着的营养液袋。
那是她亲手开的处方。
可袋子上标注的配方成分,和她本该给谢景琛用的抗过敏药完全不符。
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直窜头顶,她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竟然……我竟然给阿琛输了错的药……”
视频那头的护士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周博士?您怎么了?是药有问题吗?”
周婉宁没心思回应护士,匆忙挂断电话:
“阿琛知道了……阿琛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才那么决绝,所以他才说我在帮他……“
“不行,我得去找他,他身体不好,不能一个人在外边!”
顾松川见状,急忙上前拉住她:
“婉宁,你去哪找他?他都把话说得那么绝了,你还去找他干什么?我们回家!”
周婉宁不顾顾松川的阻拦,拦了辆出租车就往邻市赶。
她记得谢景琛说过要去邻市看刚生孩子的朋友。
顾松川看着出租车驶远,眼底翻涌着嫉妒与怨毒:
“谢景琛,你都走了,还想缠着婉宁……”
周婉宁一路催促司机加快速度,心里一遍遍回想着和谢景琛的过往。
她想起两人窝在沙发上讨论孩子的模样。
谢景琛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说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只要像你就好。
想起她亲手给谢景琛输药时,他平静的眼神里藏着的释然……
“不对……他当时的眼神不对……”
周婉宁突然反应过来,谢景琛当时根本不是平静,而是一种彻底放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