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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点，我妈又睡着了。
我才摸起手机，仔细看信息。
有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叶漓的留言。
“安安，你在哪里？”
“安安，你是省状元，你为什么不说？你是故意看丝丝出丑么？”
“安安，你怎么能离家出走？你什么时候这么任性了？”
“安安，快回电，你爸妈找你找疯了！”
突然，我手机响了，又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我按了接听。
顾父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安，你在哪儿？爸去接你！”
“不用了。”
“什么意思？你不要这个家了？”
他的声音很急。
“你可是顾家人，我们才团聚一年啊。”
顾母好像抢走了手机，她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安，你是不是怪我们冷落了你？”
她急切解释。
“你回来，我们好好补偿你，丝丝有的，你也会有的。”
我微微一笑，声音很轻。
“原来你也知道区别对待啊？”
对面安静了。
良久，她才支支吾吾。
“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公司要生存”
我微微叹了口气。
“公司要生存，就不能给我生活费，不关心我的学习成绩？”
“你们给丝丝一个月十万，却不舍得给我一分钱。”
“你们给丝丝请名师一对一，却从未问我要不要补习。”
“妈，你自己可是教数学的，这些区别对待，和公司生存有因果关系吗？”
顾母呆住了。
“我我”
她找不出理由，声音有点发抖。
“安安，你先回来好不好，这些我们都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我语气轻轻。
“解释你们在记者面前说我的成绩是顾氏教育培养出来的？”
对方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脸再解释。
我可不想放过他们。
“得知不是顾丝丝，心情很不好受吧。”
“没有，我们也替你高兴，你回来，我们帮你庆祝”
“不用了。”
我的声音很冷。
“顾家需要一个高考状元来支撑业绩，我帮你们做到了。”
“我知道你们想让我回去配合宣传，但我不愿意。”
“生育之恩已经报了，以后我们各走各的。”
说完，我挂掉了电话。
电话继续打来。
我拉黑了。
过了一会，一个新号码打了过来。
这次是顾琛。
他劈头盖脸地喊着。
“黎安安，你这是什么态度？”
“爸妈好心找你，你考上省状元就开始摆架子了？”
“看不惯可以不看。”
我的声音很淡。
顾琛显然气得不轻。
“你现在给我回来！”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是你哥！”
我呵呵笑了。
“哥？”
“这十八年来，你照顾过我吗？”
“你记得我生日是几号吗？”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
顾琛愣住了。
“可是可是我们有血缘关系”
“所以呢？”
我声音淡淡。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欠爸妈，但是不欠你。”
顾琛的呼吸很重，好像在强压着脾气。
停了好久，他才开口。
“就算不欠我，为了爸妈，你总得回来。”
我呵呵一笑。
“是你们让我躲几天，别出现，怎么？忘记了？”
顾琛一愣。
“现在知道我有利用价值了，又想让我回去？”
“顾琛，你的兄妹之情，就是用成绩来衡量的？”
顾琛没话说了。
但是他不愿挂电话。
“顾琛，从你抢走那张卡，让我放弃我养母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哥了。”
顾琛的呼吸急了，又想开口。
我的一句话让他闭嘴了。
“爸妈还不知道你抢走了我的卡吧？”
电话那端传来了骚动，周围好像有人在责问他。
他快速挂掉了电话。
我不管，直接拉黑了他。
叶漓的电话是在半小时后打来的。
“安安，你是不是在医院？我来看你。”
我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妈妈。
“别来医院找我。我妈刚醒，不想见乱七八糟的人。”
“那你回来吧，顾家都乱了。”
叶漓的声音似乎很难受。
“丝丝关在屋里一直在哭，晚饭都没吃。”
“顾伯伯怪她不争气，没有考好。”
“顾阿姨说是她挤走了你，也骂了她。”
“叶漓。”
我打断了他的话。
他微微一愣。
“你很喜欢丝丝，是么？”
叶漓顿时支支吾吾的。
“我我只是觉得她是你妹妹”
“喜欢就去追。”
我的声音很淡。
“但别羞辱我来讨她的欢心。”
“我没有”
他急了。
“叶漓，你还记得你说要保护我么？”
那年栀子花开，他托着下巴看我。
“安安，我护你一辈子。”
我信了。
后来，他眼里只有顾丝丝时，我也明白了。
当时的真心是真的。
后来的变心也是真的。
叶漓没说话了，他想起来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
可是，一切都物是人非。
“叶漓，以前的事我都记着，好的坏的都记着，但那是以前了。”
我一字一句。
“别再联系我了我们只是同学，仅此而已。”
叶漓沉默了很久。
久到最后，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
我挂断。
没有什么对不起。
我理解，我尊重。
但是我不原谅，不接受。
我重新回到病床。
妈妈还在睡，呼吸平稳。
我搬了椅子坐在床边，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
往后，就只剩我和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