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写给我爸妈的。
是写给国家青少年人才发展中心的。
信的标题是:《关于建立未成年人超常才能发现与保护机制的若干建议》。
我在信里写了自己的经历,分析了当前教育体系中对天赋型儿童的识别盲区,特别是那些家庭环境复杂、父母有意隐瞒孩子真实能力的情况。
我提出了一套基于学校、社区和第三方机构联动的早期识别机制,以及针对困境儿童的庇护性培养方案。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保存文档,发送给了陈主任。
几分钟后,陈主任回复了:
“这份建议,我会递到教育部。姜瑶,你让我刮目相看。”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人才中心周围没有高楼,星星比城里多得多。
我忽然想起乡下那间漏雨的屋子,想起那些夜晚,我躺在那张发霉的床上,透过裂缝看星星。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颗被所有人遗忘的星星,孤独地在黑暗中发光。
现在我知道了,星星不需要别人来证明它会发光。
它本来就会发光。
三个月后。
我收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物理系,钱学森力学班。
同时收到的,还有国家青少年人才发展中心的一封聘书:聘我为“青少年超常才能识别项目”的特邀顾问,为期三年。
我的故事被央视报道了。
记者问我:“你现在最想对你的父母说什么?”
我看着镜头,想了想,说:“谢谢你们不要我。”
这句话播出后,网上炸了。
有人骂我冷血,有人说我忘恩负义,更多的人在骂我的父母。
我不在意。
我只在意一件事。
从今天起,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
那些在乡下流过的血,那些在网吧里查到的成绩,那些在饭馆后厨刷过的盘子,那些在深夜里独自啃完的课本,都属于我自己。
没有人可以夺走。
某天下午,我在清华的图书馆里看书,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看到了一长串文字。
是妈妈发来的。
“姜姜,妈妈看了你的报道。”
“你考上清华了,妈妈真的很高兴。你爸爸也很高兴。”
“我们想见见你,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就一趟。妈妈求你了。”
我盯着这几行字,很久。
然后我打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