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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糟糕的是,事情并没有因为妹妹的崩溃而结束。
妈妈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民警和周叔。
“警察同志,老周,这事能不能算了?”
爸爸也连忙点头。
“对对对,都是误会。”
“我们不追究了,也不闹了。”
周叔听到这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们夫妻俩现在知道是误会了?”
“刚才你们不是还说绝不赔钱,还要依法处理吗?”
妈妈哭着说:
“老周,看在咱们认识二十几年的份上,你宽容一点。”
周叔眼神失望地看着妈妈:
“我就是看着姜念长大,才更不能算了。”
“你们做的太过了,姜念这丫头我看着她长大,这些年为了你们处处忍让,你们身为父母却一次次将人往死里逼。”
民警也沉着脸开口:
“案件已经受理,不是你们一句算了就能撤回的。”
“而且你们刚才多次明确拒绝赔偿,也一再要求依法处理,现场证据完整,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程序。”
妈妈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爸爸这才彻底慌了。
“可我们没钱赔啊!”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直到这一刻,爸妈才终于意识到。
他们是真的要赔。
也是真的可能要承担后果。
妈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转头看向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姜念。”
她声音发颤,
“你帮帮爸妈。”
“你不是有存款吗?先把钱垫上,妈以后一定还你。”
爸爸也立刻跟着说:
“对,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次你也考完了,先帮家里渡过难关。”
我看着他们,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分裂了。
明明不久前两人还巴不得我死。
现在需要钱了,我又成了家里人。
电话已经挂断,可妹妹刚才那些话还像回音一样留在客厅里。
她不要他们了。
所以他们终于想起了我。
我哪是女儿。
我只是他们最后一个还能利用的人。
妈妈见我不说话,又急急开口:
“念念,你妹妹现在也指望不上了,爸妈只能靠你了。”
她这么做不是因为爱我。
只是想让我收拾烂摊子,就像从前一样。
我问她:
“你们注销户口的时候,想过我吗?”
妈妈一愣。
我继续问:
“摆遗照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女儿吗?砸店的时候,想过要我怎么办吗?逼周叔不和解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妈妈被我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爸爸恼羞成怒:
“姜念!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吗?”
我笑了一下,
“难听吗?”
“比起你们说我死了,还是差远了。”
爸爸脸色涨红,却不敢再吼。
因为他们终于发现,今天没人会再惯着他们。
我把户口本从社区工作人员手里拿回来,放进包里。
妈妈见状,慌忙伸手想抓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不是说我已经死了吗?那就当我真的死了吧。”
“以后你们有病也好,欠钱也好,要承担什么后果也好,都别来找我。”
“死人帮不了忙。”
妈妈猛地摇头:
“没有,妈没有真的想让你死……”
“你没有吗?”
我打断她,指了指挂在客厅正中央的黑白遗像,
“那我的遗照是谁摆的?”
妈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拉起行李箱,转身往门口走。
“从今天开始,姜念这个人,在你们家里就真的死了。”
妈妈浑身一震,眼泪砸在地上。
爸爸跌坐在沙发上。
我没有再看他们,推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小念!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我脚步停了一下。
她的声音里立刻多了一丝希望。
可我只是回头,平静地看着她。
“你不是错了。”
“你只是发现,姜佳佳没有我心软,跟她求情没用。”
说完,我关上了门。
哭声、求饶声、混乱声,全都被隔绝在身后。
楼道里的空气有点冷。
我站在电梯前,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想哭。
也没有想骂。
只是觉得轻松。
我的天,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