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来临，儿子参加足球彩排回家时，眼睛肿胀。
我问他怎么了。
他哭着拿出一件马甲，胸前印着“门框”两字。
我没看懂。
“妈妈，是球中间的横梁。”
“球踢过来的时候，我要站在门中间不动，让对面射门，球砸到我身上才算得分。”
儿子卷起裤腿。
小腿上青紫一片，还有新鲜的血痕。
我气的找教练。
他回复我：“家长别太敏感，也是看星辰身体壮实，才能上场。”
这时，家长群弹出。
“@星辰妈妈，大家都是出了赞助，孩子才上场，你家已经占大便宜了。”
立刻有很多家长赞同。
我没争论，取出抽屉里的一份控股合同。
上面正写着：星耀俱乐部！
……
星辰整个晚上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推门进去时。
他正蹲在床边，拿创可贴贴膝盖上的破皮。
“妈妈，球门是不是本来就不会动？”
我蹲下来，帮他把另一个创可贴按上。
“谁告诉你这个的？”
他低着头。
“张教练说的，他说门框就要一动不动，被球砸到了也不能躲，躲了就算犯规。”
“他还说，这是为了锻炼我的意志力。”
我手指顿了一下。
“那你说，球砸到身上疼不疼？”
星辰抿着嘴，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疼。”
“但王子豪说，我要是躲了，他就让教练把我踢出队。”
王子豪，首发前锋，俱乐部总监林磊的外甥。
上个月刚进队。
连颠球都颠不了三个，却穿上了9号球衣。
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家委会会长林艺，也是王子豪的妈妈，在群里@所有人：
“各位家长，明天需要志愿者，接龙报名，不报名的家长请自觉赞助物资。”
没一会报名结束。
林艺点了我。
“您这边方便带点什么么，饮料零食都行。”
我没说话。
一分钟后，她又点我。
“家长看到了吗？我们家长群讲究人人参与！”
这时，张威教练冒了出来，拍了我的头像。
“家长，明天星辰要参加道具组最后排练，八点前到，别迟到。”
我放下手机，看向儿子。
他正趴在书桌上，拿铅笔在画册上涂涂画画。
离近才看清，他画了一个足球场。
球门里站着一个小人，身上画了很多叉叉。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我不怕疼。”
我的眼眶瞬间发酸。
第二天早上，我开车送星辰到俱乐部。
首发阵容的孩子穿着球衣，背后印着号码和名字。
林艺坐在家长区，目光扫过来。
她走过来，上下打量星辰的衣服。
“这衣服怎么还是旧的，俱乐部这么重要的活动，不给孩子买身新的？”
儿子攥着我的衣角，没说话。
“昨晚才通知，来不及买。”
林艺挑了下眉。
“也是，星辰能参加就不错了，好多替补想来都来不了呢。”
旁边几个家长笑了起来。
“孟姐这话说的，道具组也是角色嘛。”
“对啊，世界杯主题，门框多应景。”
星辰手指攥得更紧了。
我低头看他。
“去换衣服吧，教练在那边等你。”
他点点头，跑向更衣室。
林艺凑近我。
“许姐，你家孩子资质一般，能留在队里就不错了。”
她拍着我的肩。
“比赛饮料的事轮到你了，回头你把钱转我就行。”
说完，她跟其他家长继续热聊。
我看着训练场。
张威吹着哨子，把首发阵容的球员叫到一起。
道具组的几个孩子被晾在旁边。
张威走过来，扔给星辰一个护腿板。
“把这个绑上，别到时候哭鼻子。”
“教练，这个怎么绑？”
张威不耐烦地摆手。
“绑小腿上，真是够笨的！”
其他孩子听后，顿时大笑。
旁边的助理小声说。
“张指，门框规定要戴全套护具吧，万一踢到要害？”
“哪有那么多万一。”
张威瞪了他一眼。
“表演赛而已，又不是正式比赛，踢不到多重。”
我看着儿子光着的小腿，上面还有昨天没消的红肿。
立刻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