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屿川被抓的第三天。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我和裴晏舟静静地站着。
警方根据我提供的录音和证据顺利敲开了所有人的嘴。
为了减刑,霍屿川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周婉宁和方慧晴。
他声称那个连通主卧的暗门是他母亲找人设计的。
而方慧晴则反咬霍屿川是主谋。
催收团队只是来拿钱,并不知道杀人的事。
周婉宁得知亲生儿子把她供成主犯后心脏病发作。
被抢救回来后,她向警察全盘托出。
那份诊断书确实是霍屿川花了十万块买通黑心医生做的伪证。
他蓄谋大半年拍摄的那些所谓“发疯视频”,也成了诈骗罪的铁证。
这起大案顺藤摸瓜将整个地下钱庄连根拔起。
“他要求见你最后一次。”
刑警队长走到我身边指了指玻璃里面的霍屿川。
仅仅三天,霍屿川仿佛老了十岁,头发凌乱,眼窝深陷。
我推开门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听到声音,霍屿川猛地抬起头。
他死死抓着身前的铁栏杆。
“棠棠!棠棠你终于来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被猪油蒙了心,被那个贱人骗了!”
“看在暖暖的面子上,你写份谅解书好不好?我不能坐牢啊!”
“霍屿川,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吗?”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
“不......不是废话!我还爱你啊!我们复婚好不好?”
“看在暖暖的面子上!我毕竟是她亲爸。”
“你忍心让她有个杀人犯父亲的案底吗?”
“只要你签谅解书,我出去后一定重新做人!”
我看着他。
“房子和钱本来就是我的。”
“我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剥夺你的抚养权和婚内全部财产。”
“你净身出户,背负一千五百万的债务。”
“至于谅解书......”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给过你机会的,霍屿川。”
他愣住了。
“那天下午,你端给我那杯加了安眠药的牛奶时。”
“我问过你一句:老公,我们一家三口会一直幸福下去的,对不对?”
“如果你当时有一丝迟疑,有一点愧疚。”
“我都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可是你没有。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当然会,快喝吧。”
霍屿川的嘴唇颤抖着。
“因为涉嫌故意杀人未遂、伪造文书诈骗。”
“你的起步刑期至少是十五年。”
我站起身。
“里面的日子还长,你慢慢熬吧。”
“如果有催收的人跟你分在同一个监室,替我向他们问好。”
“沈棠!沈棠你不能这么绝情!!啊!我杀了你!!”
背后传来铁链撞击的巨响,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半年后这起案子终于迎来了终审判决。
主犯霍屿川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保险诈骗罪。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主犯方明强、方慧晴等涉黑团伙,判处十年至无期徒刑不等。
从犯周婉宁,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拿着判决书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微风拂过我的脸颊。
这半年来,我卖掉了那套房子,带着暖暖搬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我用手里剩下的钱重新盘下了一家花店。
暖暖的噩梦再也没有出现过。
小家伙在幼儿园里交到了新朋友。
“发什么呆呢?沈老板。”
裴晏舟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看到他穿着一身休闲风衣,靠在一辆越野车旁,含笑看着我。
车厢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暖暖探出半个小脑袋。
手里举着那个被我拆过又重新缝好的玩具熊。
“妈妈!快点上车!裴叔叔说今天游乐园有花车巡游!”
“再不去赶不上了!”
我看着阳光下他们一大一小的笑脸。
“来了!”
我把那份判决书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迈开欢快的步子向他们跑去,也向未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