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往回走。
还没走出几步,阿娘的声音从传讯符中炸开:
“轻尘?你哭过了?谁欺负你了?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娘今天刚把你亲手绣的嫁衣送去临渊殿,他不是说好了瑶池宴上公布婚讯吗?你怎会突然答应联姻”
“你这孩子,从三万年前就对他一见倾心,为了站到他身边,寒冬腊月在昆仑山下跪了三天三夜求他收你为徒。好不容易成了他弟子,你又替他挡情劫。”
她的声音哽住了,“那九世情劫,你为了替他挡最后一世的天罚,活生生断了九尾!九尾啊轻尘,那是青丘的根基!你现在只剩一尾,你让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父尊交代?”
“是不是临渊上神欺负你了?”
阿娘的声音忽然拔高,“你等着,阿娘现在就上九重天,我倒要问问,我青丘的女儿是让他这般作践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酸涩逼回去:“阿娘,不用来了。等三天后给他过完这次生辰,我自会回去。”
“那些过往都不重要了。九尾也好,九世情劫也罢,都是我自愿的。三万年的执念,到今天……也该散了。”
玉简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疼惜:“好,那阿娘等你回来风光大嫁。”
我收起传讯符,转身回了临渊殿。
云洛音正穿着我的嫁衣,在桃树下翩翩起舞。
那嫁衣我缝了三百年,每一针都扎破过指尖,裙摆绣着九尾狐纹样,袖口藏了我第一根狐毛。
嫁衣是我为自己准备的,也是我对这桩婚事炙热的期待。
当时缝好后,我都舍不得试穿,原本是打算今天穿给他看的。
可此刻它穿在别人身上。
而临渊坐在一旁,嘴角带笑,静静观赏。
说来也讽刺,三万年来,他从未对我笑过。
我做过糕点,小心翼翼捧到他面前,他看都不看一眼,让人扔掉。
我缝过香囊,一针一线绣上他的名讳,他直接让仙童退回,说“不喜欢,不必费心”。
我在他生辰那日,偷偷在他殿外放满青丘的梨花,只为博他一眼,他第二天便让仙童全部清扫干净,淡淡道“聒噪”。
可此刻他却对着穿我嫁衣的小姑娘,笑得温柔。
云洛音跳完舞,飞向他,就着他的杯沿饮酒。
而一向洁癖的他非但不怒,还替她擦汗。
哪怕已经做好了释怀的准备,可看着这一幕,心还是如同刀绞,我想移开视线,却猛然发现刚刚云洛音踩过的桃树下困着一只小青狐。
是阿萝,跟了我两万年的贴身侍女。
她已被天雷阵劈得现出原形,奄奄一息。
我扑过去破阵,可无论我如何努力,术法都纹丝不动。
“阿萝!阿萝!”我连唤了两声,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后传来云洛音娇弱的声音,像受了惊的小鹿:“师尊……她吓到我了……”
临渊的目光这才落在我身上,“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我僵在原地,眼眶酸涩,“临渊上神,敢问我的侍女犯了什么罪,要遭受如此刑罚?”
云洛音怯怯地从他身后探出头,眼眶微红,一脸无辜:“姐姐,您别动怒……我知道打狗要看主人,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觉得这身嫁衣太好看了,想穿给师尊看看。可这贱奴死护着不放,是她先冲撞了我……师傅这才替我出气的。”
我不想再说,转身冲进天雷阵。
雷光劈得我皮开肉绽,我抱住阿萝滚出阵外,后背没有一块好肉。
“轻尘……”
临渊的声音变了,带着些许说不出的紧张。
他甚至来不及走过来,身形一闪就到了我面前,破天荒的抬手将我扶住,目光落在我后背的伤口上,眉头紧皱。
“谁让你冲进去的?”
他回头喝令仙童撤阵,又取丹药塞给我,“给她服下,能疗伤续命。”
我没接,抱着阿萝退开,用自己的灵力渡入她体内。
临渊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无奈,好半天后才道,:“你的嫁衣,音音只是穿穿而已,你别生闷气了。”
“你要是实在介意,我拿其他的东西补偿你。”
我抱着阿萝,正要开口,
“师尊!”云洛音已经小跑过来拉着临渊的袖子,撒娇,“徒儿真的好喜欢这身嫁衣,只要您帮徒儿说句话姐姐一定会把嫁衣送给我的,您就帮我要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