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才明白,陆远消失的那两天,根本不是去处理什么矿上的急事。
他是去了苏若介绍的一个地下实验中心。
为了钱,他去参加了某种新药的临床试验。
我爸不放心,托老家的亲戚去矿区打听。
得到的消息是,陆远这几年在矿上根本不是干普通的苦力。
他干的,是专门处理哑炮、随时可能没命的爆破工。
每一次下井,都是一次赌命。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回忆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那个在矿下背着我、在地下室为我描绘未来的陆远;那个跪在医院走廊、抱着儿子承诺续命的陆远……
怎么就变成了眼前这个为了别的女人,连亲生儿子性命都不顾的背叛者?
我无法想象这是我认识的陆远。
心,被撕裂成两半。
刚走到病房门口,我就看到了刺眼的一幕。
苏若正挽着陆远的胳膊,亲密的像一对璧人。
陆远没有推开她。
他甚至还侧着头,听她说着什么,眼神中满是宠溺。
心头情绪一下冲上了我的头顶。
我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冲了过去。
“陆远!苏若!你们在干什么!”
苏若看到我,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沈曼姐,你来了。阿远正跟我说,要一起去庆祝我儿子找到合适的骨髓呢。”
我死死地盯着陆远,等着他给我一个解释。
可他只是冷淡地拨开苏若的手,对着我说:
“这是若若该得的”。
“我正准备冲上去撕碎这对狗男女,护士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沈女士!不好了!安安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我冲进病房,医生面色凝重地告诉我:“孩子的情况非常危险,必须在一周内找到新的配型并完成手术,否则……就没救了。”
我冲出病房,找到陆远,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陆远,我求你,去把那份转让书撤回来,行不行?”
“安安快不行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撤不回来了。”
“苏若的孩子明天就要手术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桌子他最爱吃的菜。
我想做最后一次努力。
他回来了,却一口没动。
整整一个晚上,他都待在客厅抽烟。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烟头在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
凌晨,我终于崩溃了。
我走到他面前,跪了下来。
“陆远,我求求你,救救安安……救救我们的儿子……”
我磕着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却转过身,背对着我,剧烈地颤抖肩膀。
“我已经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苏若。”
“那是我欠她的命债。”
我从地上爬起来,浑身被抽干一样。
我走到卧室,摘下结婚戒指,那枚我们当初用半个月生活费买来的戒指。
我走到他面前,当着他的面,将戒指扔进了垃圾桶。
“陆远,从今天起,我们恩断义绝。”
之后的一周,他真的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对自己命悬一线的亲生儿子,他不闻不问。
我的心,彻底死了。
等安安的事处理好,我就离婚。
我开始收拾东西,在他换下的一件满是煤灰的脏衣服口袋里,我摸到一张纸条。
我拿出来一看。
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巨额人身保险单。
保额,三百万。
而在受益人那一栏,赫然写着苏若两个字。
我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为什么受益人是苏若?
我疯了似的将离婚协议甩在他脸上,
“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