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捂着眼睛惨叫一声，金蚕蛊再次飞出，钻破她的另一只眼。
阿箬目不能视，更加癫狂，召唤起刚才所有蛊虫，对着我冲过来。
然而在距离我几十米的地方，她的动作忽然僵硬。
紧接着，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深呼吸几次，重重摔倒在地。
那些蛊虫失了控制，被几个长老一人一脚，踩成肉泥。
岩桑长舒一口气，仔细查看我的状况。
“你没事吧？“
我给他一个安慰的目光。
“谢谢你们，我没事。“
岩桑终于放心，而几个长老已经把半死不活的阿箬五花大绑起来。
随着我的召唤，本命金蚕从阿箬眼眶中飞出，回到我的手中。
阿箬浑身猛一抖，瞬间恢复意识。
“这么短的时间，你竟然重新炼制了本命蛊？“
我摇摇头。
“不是我，是岩桑。“
“是他剖出心口血，为我养大了这只金蚕。“
宋万川听着我的话，脸上血色尽失。
“原来……“
他没说下去，而是深深低下头。
“是我错了，是我觉得你非我不可，所以没有珍惜。“
说着，他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除了我，别人都在用命对你好啊。“
“这样，我也放心了。“
他的眼泪砸落，目光中满是悔恨。
“如果我没三心二意，结果会不一样吧。“
“灵禾，我好后悔。“
“明明是你救了我，可我却从没有真的珍惜过你。“
他泪流满面，不断诉说着内心的煎熬。
而我安静听着，没有任何情绪。
现在的宋万川，在我眼中，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不爱，也不恨，更不在乎。
宋万川仰头看着我，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熄灭，最终只剩下懊悔。
“灵禾，不被你爱，能为你死，被你记住，也是好的。“
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身上的金蚕弹出，降落在宋万川身上，缓缓帮他修复着破败的身体。
感受着逐渐愈合的伤口，宋万川的眼泪却越流越多。
“你宁愿忍着恶心救我，也不愿意记住我？“
“灵禾，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我并不觉得自己残忍。
当初是我救了他，可他一次次辜负我。
他三心二意，惹上阿箬，纵容她在我面前挑衅，护着她杀了我的本命蛊。
“你恩将仇报，如今是站在什么角度高高在上指责我？“
“宋万川，我救你，只是不想给黑水寨惹事，让你死在这里。“
“仅此而已。“
宋万川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发出声音。
“我……知道了。“
“灵禾，我一直欠你一句，祝你幸福。“
岩桑听着这话，微微一笑。
“就算没有你的祝福，我也会护着灵禾，让她幸福。“
金蚕蛊把宋万川身上的伤治了个七七八八，至少不会让他死在当场。
随后就毫不犹豫弹出，回到我的身上。
宋万川看着那一抹金光，眼神闪动，似乎想起了第一次相遇。
他也是这样躺在地上，浑身是伤。
而我笑吟吟蹲下身子，对他伸出手去。
宋万川拼尽最后力气，伸出一只手来想抓住。
可再回过神才发现，我已经挽着岩桑，背对着他走开了。
宋万川最终被人送去山下的医馆。
上次为阿箬诊治的药童打趣，问他是不是惹了娘子不开心，才被折磨成这样。
宋万川一声苦笑。
“不，是我自己活该。“
伤势痊愈后，他离开寨子，再也没回来过。
只是每年都会有人送来很多东西。
金银珠宝，木工巧匠，甚至很多天材地宝。
来人把放在我面前就走，一句话都不多说。
我知道这是宋万川的补偿，从未动过。
几年后，送东西的人又来了，带着一封染血的遗书。
“宋将军积郁成疾，于马上被敌军暗箭刺伤，没能抢救过来。“
“死前，他说他将军府的财产和地契今后由你继承，你可以自由支配。“
我没打开那遗书，
“宅子……改成学堂吧。“
“至于钱财，请几个好先生，免了学生们的束脩银两，全当为外面的孩子们，做些好事。“
话音刚落，岩桑探出头来。
“今天是拜山神的日子，要去万蛊坑吗？“
我点点头。
自从上次夺位之后，阿箬就被几个长老绑了，扔进万蛊坑中。
她没死，在深坑中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反反复复诅咒我。
每年拜山神时，我都会顺路过去看一眼。
而阿箬双眼俱盲，再也看不到我了。
岩桑笑起来，拎着他为我准备的小包裹出来。
“给你带了花蜜水，还有暖手炉，林子里温度低，你抱着。“
我失笑，握住他的手。
“有你在，怎会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