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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
一辆中巴车停在公司楼下的马路边。
车身泛黄，车门边缘的漆皮剥落，露出锈迹，排气管喷着黑烟。
老李站在大厅门口，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辆车。
“小祝，这车怎么连个空调外机都没有？这大热天的，坐里面不得闷死？”
祝琳正拿着名单点名，听到这话，立刻笑了起来。
“李哥，这叫把钱花在刀刃上！我表叔说了，省下租大巴的钱，全都给大家换成体检项目了。”
“咱们是去查身体的，又不是去旅游的，对吧？”
她扬了扬手里的名单。
“一个人白赚几百块的项目，忍个半小时车程算什么？”
王璐立刻附和：“就是，小祝费了多大劲才拿到这个名额。大家赶紧上车吧，早去早回。”
一群人上了那辆中巴。
随着车门“哐当”一声关上，黑烟冒起，车子开走了。
办公室里瞬间空了下来。
只剩下我和另外两个因为出差没赶上这波福利的销售。
我打开电脑，登录邮箱，开始回复昨晚的客户邮件。
两个小时后，工作群消息不断弹出。
【叮咚。】
【叮咚。】
我点开微信。
老李发了一张大合影。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容满面。
老李在下面发语音。
【大家看，这地方虽然看着有点年头了，但里面的设备可是真的硬核！全都是外国英文牌子，看起来高级得很。】
王璐跟着发了几张设备照片。
【确实，这399花得太值了。刚才我做了个彩超，那大夫手法特别熟练，不到一分钟就看完了。】
我点开王璐发的那几张照片。
双指在屏幕上放大。
第一张是抽血台。
护士拿着止血带，正在给一个同事绑胳膊，那双手上没有戴手套。
第二张是彩超室的床铺，无纺布床单上有很多污渍，没有更换。
群里还在热闹。
祝琳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大家满意就好！这可是我表叔动用了内部特权，专门给大家开的专属通道。换了别人，这个价连门都进不去。】
【谢谢小祝！】
【小祝威武！】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打开电脑浏览器，输入“天眼查”。
在搜索框里打出横幅上的名字：康益健康咨询中心。
公司注册资本：十万。
经营范围：健康咨询服务（不含诊疗服务）、健身器材销售。
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无。
我滑动鼠标滚轮，点开“行政处罚”那一栏。
一条记录弹了出来。
处罚日期是半个月前。
违法事实：违规处理医疗废弃物，重复使用一次性采血针。
处罚结果：罚款五千元，责令整改。
我按下截图快捷键，将处罚记录连同没有执业许可的工商信息，一起存进加密文件夹里。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