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同志，麻烦你把介绍信，还有盖着你们大队公章的相关说明一并交给我。”
王卫东这边点好钱，张涛又和王卫东索要相关凭证。
从挎包里掏出了相关的手续，王卫东主动递了上去。
紧接着心头斟酌着，接下来的开场白。
这地方，好东西可不光是钱。
都知道公家的钱最好赚。
却鲜有人知道，想赚公家的钱。
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各种手续，准备得整整齐齐。
“卫东同志，你还有什么事吗？”
该给的好处全都给了，张涛端起茶杯，摆出一副端茶送客的架势。
王卫东欲言又止道：“张主任，我听德彪说，咱们县招待所除了接待各地的出差同志，还会帮忙解决一些他们生活问题，我能不能按系统职工的流程，换一些票券呢？”
“他连这个都和你说？”
张涛微微皱起眉头。
看样子。
王卫东和范德彪关系，不光是哥们这么简单。
竟然连粮食系统的潜规则，都毫无保留地说给了王卫东。
“张主任，帮帮忙吧，我家里人口多，日子不好过。”
眼见张涛没有否认，王卫东不动声色地掏出五张大团结，摆在票据夹的最下面。
张涛瞥了一眼夹子下面的钱。
又看着表情恭顺的王卫东。
这小子还真是个明白人。
三百六十行。
行行都有不能向外人道的潜规则。
除了本系统职工。
很少有人知道。
粮食局下设招待所有大量票券可以兑换。
单位招待所有别于外头的国营旅店。
只招待本系统的出差人员。
在这个全国一盘棋，彼此不分你我的年月里。
帮助外市县，外省的同系统同志，解决一些出差在外的问题，也是招待所的工作之一。
来自外省的粮食系统职工，出差来到某个地方。
谁都想给家里捎一些当地的土产。
而每个省份的票券，又不完全相同。
除了粮票能够全国通用。
其他的票券，只能在本地和本省使用。
久而久之。
各地的粮食系统招待所，都会囤积一些票券。
用来方便外省的兄弟单位购买纪念片和土特产。
想了一会，张涛将压在下面的五十块钱揣进兜里。
五十块，抵得上张涛两个月的工资。
即便他是招待所的一把手。
也得过日子，也得养家糊口。
“卫东同志，本来招待所的票券，只向本系统的职工进行兑换，不过你救了德彪，也算是我们粮食系统的自己人。”
“说吧，你想换哪些票？我按照规定给你进行兑换。”
听到这句话，王卫东不由得心花怒放。
可以去黑市换各种票券，可毕竟要担一些风险。
能从招待所，合规合法地兑换票券。
远比去黑市提心吊胆强得多。
二十几分钟后。
王卫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县招待所。
这一趟的县城之旅，绝对是收获满满。
除了给张涛的五十块见面礼。
剩下的钱，王卫东分成了两份。
一份是属于自己。
另一份是给高强和李来顺父子的辛苦钱。
“同志，咱们上次见过，麻烦你通知一下姜经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见他。”
王卫东赶着马车前往县药材公司，直奔上次接待过自己的售货员。
认出王卫东是姜大拿上次带来的人，售货员让他稍等片刻。
用内部电话联系退休在家的姜大拿。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姜大拿的身影出现在了药材公司门口。
王卫东迈步迎了过去，满面堆笑道：“报告姜经理，不辱使命，完成任务。”
“快拿出来让我瞅瞅！”
姜大拿喜不自禁。
乍一接到电话，姜大拿刚开始还不相信。
无他，速度太快了。
这才过了多久，王卫东怎么可能完成任务？
可再不相信，人家已经来了。
王卫东扭头看向后面，低声说道：“姜经理，咱们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东西有些扎眼。”
“嗯……你跟我来。”
听到扎眼两个字，姜大拿二话不说，带着王卫东来到药材公司顶楼天台。
只见王卫东打开帆布挎包。
从里边取出一枚金灿灿的熊胆。
“卧槽，金胆！！！”
看到金胆的第一眼，姜大拿呼吸都要停了。
太阳穴嗡嗡跳。
大脑一片空白。
交代王卫东猎杀熊瞎子，取来一枚熊胆交给自己。
姜大拿其实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觉得这个小年轻有点意思，竟敢和自己立下军令状。
猜想王卫东即使猎杀了熊瞎子，最多也就是个菜胆。
哪能想到。
这小子放了一个特大号卫星。
竟然弄来了传说中的金胆？
捧在手里的金胆，姜大拿像是捧着命根子。
瞧了又瞧，看了又看，老脸都快笑出了花。
“好小子，真没有让我失望，这枚金胆一旦做成药物，他的病应该也就好了。”
“对了，我上次是不是没有和你说过，弄到金胆我给你多少钱？”
姜大拿心情大好。
王卫东摇了摇头。
姜大拿不假思索道：“我给你一千块，咋样？”
岂料。
王卫东突然将金胆拿了回来。
“姜经理，为了这枚金胆，我们是费了老鼻子劲，得知我只卖了一千元，和我一起猎熊的那些朋友，非得骂死我不可。”
同样的道理。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朋友有几个，也是自己说的。
姜大拿紧锁眉头。
自己倒是忘了这茬。
凭王卫东一个人的本事，怕是难以猎到熊瞎子。
听他话里的意思，仿佛这颗金胆，使用了一种已经快要失传的手法催出来的。
“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一句话，你们是不是用了憋胆的老手艺？”
姜大拿沉声道。
王卫东淡笑道：“要不咋说，这玩意费了老鼻子劲呢。”
“姜经理，您是行家，理应知道憋胆有多凶险。”
“唉。”
姜大拿叹了口气。
王卫东继续说道：“如果是我一个人，别说一千，你给八百我都答应了，可是好几个人一块玩命，真的是九死一生弄到了这颗金胆。”
“是这么回事。”
姜大拿迟疑片刻，说道：“我再给你搭一辆自行车，你看咋样？现在就能骑，手续什么的一块给你办了。”
见王卫东没什么反应。
姜大拿无奈地跺了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