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东,你有种,等一会保卫科的人来了,我看你还怎么在这犟!”
韩建设气得面红耳赤。
奇怪的是。
周围工人没有一个人去找保卫科,用看猴戏的异样目光盯着韩建设。
猜想自己过来之前,王卫东肯定说了大量挑拨离间,泼脏水的坏话。
韩建设嚷嚷道:“我对天发誓,我爸没有干过坏事,当年的那件事情也是迫不得已。”
王卫东冷冷一笑道:“好一个迫不得已,既然是迫不得已,为什么不把我媳妇应得的东西还给她?”
“我岳父岳母已经被平反了,除了一张通知送到了我们大队,补偿金呢?工作名额呢,返城通知呢?”
面对王卫东的三连问,韩建设心里慌得不行。
瘪犊子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难道是韩亚琴跟他讲的?
可是也不对呀。
韩亚琴一直留在乡下,也不可能知道这些东西。
“工人同志们,你们是老大哥,更是咱们贫下中农的阶级弟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到底谁在造谣生事,谁在无理取闹,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挑动群众,引导舆论方面,王卫东玩得比谁都溜。
先把集体拉到自己身边。
紧接着,王卫东义正词严地询问大伙,韩长山夫妇平反,厂里是不是应该发放补偿金。
同时。
还应该以照顾职工子女的名义,接韩亚琴从下头回来。
被没收的房子,是不是也应该还给韩亚琴。
一桩桩一件件,被王卫东当场讲了出来。
这些东西韩亚琴别说是见了,连听都没有听到过。
“大伙可能会奇怪,为啥我媳妇不知道,我能知道这事?实不相瞒,为了这件事情,我没少找人打听。”
“本来我想带我媳妇过来,堂堂正正地讨个公道,不过我媳妇说了,厂里或许有厂里的考虑,让我别给厂里添麻烦了,还说要相信组织,相信厂里的叔叔伯伯们。”
王卫东随即开始了立人设,声称自己什么都不怕,就怕媳妇哭。
韩亚琴考虑大伙的难处,不愿意给厂里增添负担。
王卫东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要不然。
他今天过来卖肉,也不会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韩长生坏事做尽,非得把人给逼到死路上,还威胁我媳妇,她要是敢回来,就……”
“就怎么样?”
一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气得双手发抖。
韩长山曾是厂里的劳动模范,带领技术人员进行多项生产技术的改良。
整个技术科从上到下,人人都对韩工有口皆碑。
那时候人人自危。
众人大伙心知韩长生造谣诬陷,也没人敢站出来说公道话。
等到事情过去。
人也已经不在了
“让让。”
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自然而然地会惊动保卫科。
保卫科长徐海川,带着几名保卫干事从人群外头走进来。
韩建设看到这帮人就跟看到救星似的,指着脸上的伤,声音委屈道:“徐科长,你瞅瞅,这是他们打的!这个人是过来找碴的坏分子,请保卫科一定要为我做主,严惩王卫东。”
徐海川看了看四周工人的脸色,又看向前方的王卫东。
过来的路上,已经有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汇报给了徐海川。
厂部最近一直在研究对韩长生的处理态度。
到底是严惩不贷,还是家丑不可外扬。
直到现在都没有个结果。
韩家装透明人都来不及。
没承想。
韩建设竟然主动闹事,这小子简直就是没脑子。
“科长同志,大伙都看见了,是他先对我动的手。”
王卫东不卑不亢,重复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
“没错,我们大伙都看到了,的确是韩建设先动的手。”
“老徐,这位是韩工的姑爷,亚琴这孩子仁义,知道厂里缺肉吃,特地让王卫东同志过来售卖野味。”
“徐科长,保卫科可要一碗水端平啊!”
即使是最不爱管闲事的工人,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作证。
吃人嘴软,不少人买了王卫东的肉。
又加上韩工两口子确实冤枉。
同情心和各种复杂的情绪,逐渐让大伙偏向王卫东。
见韩建设引起众怒,徐海川紧锁眉头寻思着弄到保卫科怕是不妥。
“来人,去把韩长生还有他家里人叫过来,当面把事情给说清楚。”
两名保卫科干事不知从哪弄了个担架,将韩长生抬了过来。
一块过来的还有韩长生的媳妇。
厂食堂当服务员的齐桂香。
“你你你……你还敢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担架上的韩长生看到王卫东,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徐科长,王卫东这个王八犊子当街打我,县里干部和他穿一条裤子,颠倒黑白诬陷是我自己撞的!”
“保卫科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更知道现在正在等候处理,韩长生效仿王卫东将集体拉到自己身边。
王卫东根本不和韩长生纠结这些事情,只问该发给韩亚琴的补偿金,招工名额,住房都去了哪里。
“呃……”
“小chusheng,我跟你拼了!”
韩长生无言以对,齐桂香当场耍泼。
张牙舞爪地伸手抓向王卫东,试图将水搅浑。
一旦闹进保卫科,事情就有缓了。
“啪!”
王卫东抬手就是一巴掌。
齐桂香脸上瞬间浮现出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整个人跟陀螺似的倒在地上。
王卫东大声道:“同志们,这家子简直就是活土匪,儿子对我喊打喊杀,当娘的同样不讲道理。”
“像这样的人,不但是咱们工人当中的败类,更是机械厂的害群之马,从始至终,我可曾对他们动过一指头?”
“要不是害怕丑事暴露,他们为什么这么生气,是不是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呜呜呜……没法活了,逼死人了。”
齐桂香哭天抢地,干打雷不下雨。
徐海川板着脸训斥道:“别在这嚎了,厂里发给韩亚琴的补偿金,招工名额,都去哪了?”
“徐科长,这事你……”
韩长生支支吾吾。
“嗯!”
徐海川眼珠子一瞪。
担架上的韩长生,不由得感觉后背发凉。
房子被韩长生换走了。
换房子的职工,恰恰是徐海川的亲属。
工厂的房子,职工只有居住权没有买卖权。
但是上有政策下面也有对策。
不能买卖房子,可以进行房子内部调换。
大房子换小房子,别人再额外给你一笔钱。
补偿金和招工名额,补偿金自然是落到韩长生手里。
招工名额,也让韩长生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