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即将被赐死的那天,身为母妃的我,正坐在篡位者的怀里娇笑。
我亲口指认他是个狸猫换太子的野种,将他贬为庶民,像狗一样赶出皇城。
十年间,他流落民间受尽欺凌。
我每年都会派人给他送去一道染血的血符,里面夹着嘲讽他“连狗都不如“的字条。
第十年,他带着十万铁骑杀回皇宫。
他一剑刺穿我的胸膛,双眼赤红地质问我,为何要这般辱他、背叛他。
我看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十年前为了保下他这唯一的正统血脉,我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那些夹着辱骂字条的血符,藏着他永远也猜不到的鲜血淋漓的秘密。
直到他一剑挑断我象征太后的九环金带。
这位刚刚登基新皇,死死抱着我的身躯,一夜白头。
……
“噗嗤——“
冰冷的利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我的胸膛。
我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残破的喘息。
那是篡位者赵霆狗急跳墙刺出的一刀。
而大殿的门口,正站着我阔别十年的亲生儿子,萧绝。
他握着长剑,身上的明黄铠甲还带着殿外的风雪。
看到我被刺中,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但很快,那张与我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庞上,重新覆满了冰霜。
我重重地砸在太极殿冰冷的金砖上,浑身的力气随着涌出的鲜血急速流失。
“你!“
萧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眶赤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十年前,你为了这太后之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野种!你把我赶出皇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我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一寸寸描摹着他冷硬的下颌。
绝儿,我的绝儿长高了,也更瘦了。
我想张开嘴,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我想抬起手摸摸他眼角的刀疤。
可鲜血疯狂地倒灌进我的气管,我只能发出几声凄厉的“呃呃“声。
“怎么?无话可说了?“
萧绝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复杂交织的恨意。
剧痛袭来,我眼前猛地一黑,最后一口气彻底散了。
我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双眼死死盯着大殿华丽的藻井,死不瞑目。
下一瞬,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将我从那具残破的躯壳中猛地拽了出来。
我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我死了。
变成了连自己都触碰不到的孤魂野鬼。
“你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吗!“
萧绝见我一动不动,面容瞬间紧绷。
他大步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的身体:“给朕睁开眼!朕带着十万铁骑杀回来了!朕要你亲眼看着,你费尽心机讨好的篡位者,是怎么跪在朕脚下的!“
他愤怒地低吼着,可我的头颅只如破布娃娃般无力地偏向一侧。
萧绝的指尖猛地颤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两根手指,探向我的鼻息。
没有呼吸。
那张不可一世的新皇脸庞上,竟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度慌乱。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慌乱迅速被更疯狂的恨意掩盖。
“哈哈哈哈,“
萧绝仰天大笑,笑声却透着股凄厉的寒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铁甲碰撞的脚步声。
篡位者赵霆被两名五大三粗的武将像拖着罪犯一样带进来,跪倒在地上。
萧绝转过身,龙袍下摆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指着地上我的尸体,对着赵霆,更是对着满殿的将士厉声怒吼:
“来人!褫夺她头上这顶凤冠,和胸前象征太后的护心金镜!她背信弃义,不配戴这些尊荣!“
“将她褫夺尊号,以庶民之礼下葬!“
此言一出,大殿内死寂一片。
我飘在半空,听着这句决绝的命令,灵魂仿佛被千万根毒针同时扎穿。
绝儿,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两名侍卫领命上前,就要摘去那尊贵的凤冠与金镜。
“不要!别碰我!“
我绝望地扑下去,想要护住自己的身体。
可我的手一次次穿透侍卫的盔甲,我只能跪在自己的尸体旁,发出无人听见的凄厉哭嚎。
“住手!陛下,万万不可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殿外传来一声嘶哑的悲鸣。
满头白发的老太医林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萧绝脚下,死死抱住了他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