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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北美，顶尖医学设备实验室。
我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将最后一份数据录入电脑。
“江，干得漂亮。你的这组数据，把新型骨传导芯片的抗噪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实验室的带头人史密斯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
毫不吝啬夸奖。
“一个月后的国际学术论坛，你来做我们组的第一主讲人。”
我笑着点头：“谢谢教授。”
这半年，我像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新知识。
换了最新型的辅助设备，周围的同学语速再快，
我也不需要再卑微地说那句“请你慢一点”。
在这里，没人可怜我。
他们只尊重实力。
我端着咖啡走出实验楼，正和同组的学长讨论着晚上的聚餐。
“小耳朵。”
一道沙哑、发颤的声音在台阶下响起。
我脚步一顿，看清了来人。
蒋叙川瘦得脱了相，眼底全是乌青。
他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
曾经不可一世的蒋叙川，此刻看着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学长疑惑地问我：“江，这是你朋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蒋叙川。
“不认识。”
说完，我绕过他就要走。
“语桐！”蒋叙川急了，冲上来想要拉我的手。
我立刻后退一步，眼神冷冽地盯着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苦涩地笑了，眼眶瞬间红了。
“语桐，我找了你半年我问遍了国内所有的中介和教授，才查到你在这里。”
“找我干什么？”我语气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错了。”
他声音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你走之后，我才知道我有多离不开你。”
“我跟林亦玫彻底断了！真的！我连她的微信都删了，这半年我没见过她一次！”
他急切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微磨损的丝绒盒子。
打开，是一枚钻戒。
“国内的大学我办了退学我重新考了雅思，我准备申请这边的学校。我来陪你，好不好？”
他仰着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以前是我忽略了你。以后我每天接送你，所有的进度我都陪着你。给我个机会，弥补你好不好？”
看着他卑微祈求的样子，我只觉得荒谬。
他以为退了学，拿着一枚迟来的戒指跑到国外，就能自我感动地换回原谅。
“蒋叙川。”我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他愣住了：“不是因为林亦玫吗？我已经把她赶走了”
“不是因为她。”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是因为你。”
“是你享受她在你身边当解语花，是你纵容别人对我的轻视，是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选择了让我‘正常一点’。”
“破坏我们感情的，是你自己一次次越界的选择。”
蒋叙川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我改我真的改”
“不需要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递给他。
“这是当初在国内，你替我垫付的毕业旅行机票，还有这半年你打到我旧卡里的钱。”
“连本带利，全在里面。”
“我们两清了。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我把卡塞进他手里，转身走进了大楼的安检门。
隔着玻璃，
我看到蒋叙川颓然地跪倒在台阶上，
手里的戒指滚落进了泥水里。